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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藏之下樓倒垃圾，處理了快遞箱和小白鼠的尸體。他坐電梯上樓，雙手插在口袋里，掌心冒汗，心跳也不能平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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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天已大亮，陳芒坐在床頭發(fā)了好幾秒呆，才意識到——我鬧鐘沒響嗎？

猛然去翻手機(jī)，緊摁幾下電源鍵，媽的，沒電關(guān)機(jī)了！怎么能忘了充電呢！

他竟然就這么把一整宿睡過去了！

陳芒來不及穿鞋跑出房間，想看看掛鐘現(xiàn)在是幾點(diǎn)——已經(jīng)十點(diǎn)了！

更要命的是，陳駿坐在客廳椅子上哭。桌上還擺著好幾個(gè)喝見底了的大綠棒子。

“你有毛病啊？”陳芒皺著眉。

“完了……全完了……”陳駿止不住地嗚咽，一拳砸在了桌上：“都完了！”

“你特么傻逼啊？”

“你媽媽已經(jīng)離開我了……連你也要離開我！啊啊啊啊——”怎么會有人哭得這么狂亂——“我攔不住啊！這么多年……這么多年，我還是攔不住你啊！！”

陳芒：“神經(jīng)病。”

他找了晾衣桿去陽臺，那里掛著藍(lán)白色的校服校褲。正拿著桿兒挑呢，突然，后腰一下子吃痛！

他被陳駿踹趴在地?fù)淞顺鋈ィ?

“你他媽……操！”陳芒咬著牙剛翻身起來，又被一腳踹了回去，“你傻逼吧！”

陳駿直接一屁股坐上去，兩只手死死抓著兒子的手腕，咆哮：“你不許走！！”

“老子要他媽上學(xué)！”

聞言，陳駿當(dāng)場給他一拳：“你不許走！”

“我要上學(xué)！”

又是一聲拳肉碰撞的悶響。“你不許走！”

“傻逼！！”

“你媽媽就是不聽話才離開我的，你看看你，上了幾年學(xué)，就和你媽一樣一樣了……說什么斷絕關(guān)系……那我呢？我呢？！你想過我嗎！！”

“你不配提我媽媽。”

“憑什么？你以為我為什么一直不賣那個(gè)青花瓷，我他媽都窮成這個(gè)屌樣我也沒賣它！我是愛你們娘倆的啊！！”

一拳。“不許走！”

兩拳。“不許走！”

三拳。“不許走！！”

陳芒扛了幾下終于咬牙一個(gè)肘擊，磕在了男人下巴上！“夠了！！”

“……”他喘著粗氣，“……行，我不跟你斷絕關(guān)系還不行嗎？”

陳駿死死抓著他的衣領(lǐng)，眼神直直的，好像生怕他說話不做數(shù)。“不許走。”

“我不走。你放開我，我去把青花瓷要回來。”

“能要回來嗎？”陳駿問。

“不能要回來又怎么樣！”陳芒突然暴起，“那是我媽留下來的，要不回來我殺了他！！”

“……”陳駿不說話了，把陳芒拉起來抱住了他。

“……”陳芒也默然幾秒，推開他，“好了，我再問你點(diǎn)事。昨天具體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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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中學(xué)，高一3班。

學(xué)生們正在上英語早讀，大聲地朗讀著課后單詞，不怎么整齊但好在聲音洪亮。

董老師坐在一旁，盯著手機(jī)上發(fā)出去的微信消息——

“陳芒，今天怎么沒來呀？是遲到了嗎？”

“還是要請假？請假要和老師說的。”

陳芒沒回。

第一節(jié)是英語，剛下第一節(jié)課，隔壁4班那個(gè)小眼鏡兒就從后門溜進(jìn)來了。3班有幾個(gè)原先跟他相熟的，就湊到一塊嚼人舌根。

“今天你們班小魔王要是來了也就罷了，趕上他今天沒來，那事兒就大了！”

“怎么說怎么說？葛云博兒你這消息夠靈通的啊。”

葛云博一推眼鏡：“那當(dāng)然了，我告訴你們啊，今天，就是西壩河那邊兒混混約架的日子！約的什么架？報(bào)他們老大的仇，報(bào)仇的架！我有個(gè)哥哥，那邊職高的，有時(shí)候還能跟著打兩架，這事他告訴我的，保真！你們看啊，陳芒哪回放學(xué)不是騎車往西壩河走，他肯定就住那邊兒！今天他再一沒來，好家伙，全對上了！我就說那老大是他打死的吧，別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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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魯麻將館。

這是個(gè)地下室。撩開軍綠大門簾進(jìn)去，跟晚上一樣黑，昏黃的燈泡早該換了，偶爾閃動一下。上午人總歸是比晚上少點(diǎn)，嗆鼻的煙味里只有兩桌還再搓。

四下打量一番，陳芒徑直走到最里間挨著柜臺的小屋，沒好氣地敲了敲門。

小破門吱呀拉開：“要拿什么自己拿啊，掃綠色的碼……誒？芒芒來啦？”

魯濤一邊揉著眼睛往外走，一邊看見是陳芒杵在這。陳芒沒什么表情，那雙三白眼搭上單眼皮給他平添了幾分兇相。

“芒芒這是怎么啦？”他搓著手，擺出一副笑臉。

陳芒開門見山道：“青花瓷，還給我。”

“哎？什么青花瓷，我知道嗎？你給我說說怎么回事，我?guī)湍恪?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