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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清一愣,似笑非笑復述:“少薇小姐?”
傭人點頭,分寸里自有股我與你不同也說不著的矜貴。
“那她什么時候回來啊?”尚清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宋先生會有安排。”
尚清自言自語了一句:“說半天也不知道這宋先生是誰。”
一扭頭,卻發現梁閱臉色很不好。
梁閱面無表情:“就是之前出錢送外婆動手術的。”
那是恩人吶。尚清放人進了門。
進了門,傭人盡心盡力,問候安撫陶巾自不在話下,并給宋識因去了一通電話匯報,詳實地說了下午警察來的事。
這一天梁閱坐到了半夜才走。
尚清支使著他端茶倒水干這干那,又三不五時去對門看陶巾情況,梁閱都干了忍了,直到尚清命令他去把她內衣泡洗衣粉時,終于額角青筋一跳,忍著脾氣冷冰冰地說:“你要不要臉。”
尚清若無其事地聳聳肩:“不洗就不洗咯,這么兇干什么?我們薇薇不喜歡這么兇的。”
梁閱面無表情:“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雖然被如此調侃戲謔,他也沒立刻拎包就走,而是定力十足地坐到了十二點。尚清用沒爛的另一半嘴角抽煙,倚在二樓防盜窗欄桿邊目送他走出深巷。
只是為了等少薇回來吧。也是怪能忍辱負重的。
宋識因的公寓有兩間臥室,給少薇準備的是客臥。粉絲豎條紋的四件套十分粉嫩,充滿了少女公主氣息,不知道哪里來的。柜子、書桌和窗臺上都擺坐著各色大小的娃娃。
這樣的臥室,說給司徒薇住才合理,她哪配?
宋識因紳士地為她掌著門:“就當自己家。”
少薇的心一直噎在嗓子口,干笑道:“好漂亮的房間,是你女兒的?”
總不能是剛剛她睡著的一個多小時里備好的。
宋識因溫和一笑:“當然,不過她不會介意。”
床鋪上放著一套干凈的、折疊整齊的純棉睡衣,粉色的,上面排列著小熊印花。少薇拿起進浴室,走的兩步十分僵硬,不知輕重。
一鎖門,鏡子里的那雙眼簡直是恐怖片女主的眼。她潑了自己幾潑冷水,深呼吸,兩側太陽穴像被夾緊了似的痛。
鬼使神差的,她從鏡柜里偷了一枚剃須刀片藏在睡衣口袋。體溫似乎又反復了,令少薇看東西重影,藏刀片的手哆哆嗦嗦地發軟。
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就想到了這一層這一步,心底里做好了當劊子手的準備,但心里也不免想,難道她懷疑宋識因?他難道不是她恩人。
少薇將一切整理妥當,推開浴室門出來,發梢被水汽氤氳濕,雪白的面孔也恢復了一絲活人氣。
看到屋子里多了個陌生女人,她嚇了一跳,身體一抖。
沒想到十點多了還有客人。
女人很年輕,至多不過二十五歲,背著一個黑色棱格羊皮手袋,手袋上掛著毛茸茸的掛件,穿長筒靴和黑色蕾絲蛋糕短裙,臉上妝效很濃,一雙耳朵上銀光閃閃的,是兩排耳釘。
“你也是……宋識因的女兒嗎?”
她上下睨了少薇一眼,輕笑一聲,問。
第25章
什么叫“你也是宋識因的女兒嗎”?
少薇被她問迷惑了。
也許宋識因有兩個女兒吧?而這位客人只見過其中一位,所以誤會了。
她第一時間擺手否認,不敢鳩占鵲巢:“我不是。”
對方綻開一個笑:“可愛,還是乖孩子呢。”
少薇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笑,迷惑且疑惑。
對方沒再跟她多說,徑自走進了另一間房,熟門熟路。過了片刻,宋識因拎了兩瓶酒回來——原來是去酒室挑酒了。他對少薇道:“晚上空調打高點,別貪涼。早點睡,我還有客人。”
他倒是一點也不避諱。
不知這深夜造訪的年輕女性是來稍坐坐就走,還是要留宿?但無論如何,少薇長長地舒了口氣。浴室里胡思亂想的一切都像那團熱水氣一般,隨著門的打開而散盡了。
她四肢疲乏頭痛欲裂,給自己倒了杯水,繼而忽然想到了什么。
少薇定定凝視著這杯水幾秒,做了一個連自己也未曾想到的舉動——她把盛了水的杯子靠置到了門把手上。
這是件不算困難的事,做完后,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取了一只枕頭,放到門腳,就在這杯水的下方。
最后,咔噠一聲,少薇旋上鎖芯,將這扇門從里反鎖上。如果有人擰動外面門把手,將會帶動里面的這一側——雖輕微,但足以令一只處于精妙平衡下的杯子摔落在地。
這一夜,少薇雙眼緊閉,刀片壓在枕頭下。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清早被刺入窗戶的晨曦刺醒,腦中一根冰錐銀針——別睡!這是在宋識因家!
下一秒,因為發燒和神經衰弱而焦渴的雙瞳,在這一刻擴散開——
放在門邊的白色枕頭已經吸飽了水,一只水杯空空蕩蕩地歪倒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