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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店老板娘多看了好幾眼陳寧霄,抄起圍裙擦擦手:“進(jìn)來吃粉?”
陳寧霄真低下眸來問少薇:“餓么?”
少薇搖頭,快步一陣。走進(jìn)同德巷后才抬起頭:“吃了就真拉肚子了。”
陳寧霄又笑,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種冷冷的有趣感。
路邊的水果攤還支著,有一些半爛半酸的水果堆在推車邊。一顆爛荔枝被踩爆,汁水濺開,濺上了陳寧霄的鞋面和褲腳。
少薇一驚,想也沒想便蹲下了身,從書包側(cè)兜里掏出紙巾。
“不用——”
“這樣”兩字陳寧霄沒出口,由舌尖咽回肚子里,喉結(jié)滾了一滾。
那年久失修被路政交通局和村委會一同放棄的路燈,散發(fā)著蒼白朦朧的白光,籠罩著蹲在他身前的少女,在她頭頂黑發(fā)上投下一圈光暈。
她穿著輕薄的藍(lán)白配色夏季校服,很瘦,躬著的背能看到一節(jié)一節(jié)隱約的脊骨。長發(fā)從她的背后、肩膀滑落,手感很好的樣子。
陳寧霄后撤了一步收回鞋面:“少薇。”
少薇攥著紙巾,歪著脖子仰起臉:“你鞋是白色的。我?guī)湍悴粮蓛簦哌M(jìn)去就不好擦了。”
“不用。”陳寧霄再次面無表情地說了一遍。
少薇將書包壓在懷里,仍沒起身,仰面沖他的臉上嘴角弧度很漂亮:“早跟你說了,會弄臟你的鞋的。一會就好。”
她重又低下頭,將紙巾輕柔地拭上他aj球鞋的鞋面,擦得專心致志。沒有留意,籠罩在四周的光似乎被什么蓋住了,一道影子由高至低落了下來,覆在了她的身上,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如冷雪夜的香氣。
她身體一僵,沒敢抬頭。
是陳寧霄蹲下了身。就蹲在她的跟前,兩手搭在膝蓋上,上身微俯,挨她很近,呼吸的氣息落在她發(fā)頂。
不知為何,少薇覺得眼眶很酸。
他本不必蹲下身的。為她。
第15章
這個姿勢,她像是被保護(hù)在了他寬闊的雙肩和胸膛之下。
“別擦了。”陳寧霄低聲而無奈:“我送去干洗。”
“嗯。”少薇這回不堅持了,收回手,將紙巾在掌心攥成一團(tuán),小心翼翼地、遲緩地抬起臉:“對不起啊。”
她的小心翼翼不是擔(dān)憂他生氣,而是怕湊他太近,讓他厭煩,或者冒犯唐突了他。
陳寧霄皺眉:“別這么好脾氣。”
“好。”
她下唇上有一點熱艷的深影。
陳寧霄目光定在上面端詳了一陣,才問:“嘴巴怎么破了?”
經(jīng)他一提,少薇下意識探出舌尖舔了舔,編道:“吃東西的時候不小心。”
陳寧霄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起身,將手抄進(jìn)褲兜里。
他一站起,氧氣才重回少薇肺里。她跟著起身,這才發(fā)現(xiàn)水果攤老板不知道什么時候回攤了,也不知這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了他們多久。
這老板很會做好人,常把爛了洞的、蟲蛀的水果送給她和陶巾,少薇知道常吃這些爛氣的水果對身體沒好處,但似乎困窘至此,也沒資格挑剔人家的好心了,一來二去似乎承了這老板很多恩似的。
“同學(xué)啊?”老板揮了下蒲扇,趕走燈下縈繞的飛蚊。
少薇胡亂應(yīng)了聲,揪揪陳寧霄衣角,低頭小聲:“走,走。”
陳寧霄低頭看了看她很有骨感又很用力的手指,就這樣由著她拽著自己往前走,生出了一股懶洋洋的味道。
少薇不覺,悶頭拖著他疾走。終于到了樓底下,長長松一口氣,“到了。”
這是一棟樓齡超過十年的自建房老樓,每一處的窗戶和陽臺都裝著銀色的鋁合金防盜窗,令人覺得壓抑,尚清種的藍(lán)雪花從柵欄種探出了一支腦袋。
陳寧霄的視線玩味向下,提醒的意味分明。少薇如被火燎,噌地一下縮回手,手指捻了捻,像是無所適從。
陳寧霄本想放過她,見她如此倏然改了主意:“手感怎么樣?”
少薇將手藏到背后,校服底下的身體陣陣冒汗,鎮(zhèn)定地跟他有一說一:“很高級,跟那件襯衫一樣。”
“哪件?”
“你上次借給我的,黑黃白細(xì)格紋的。”
陳寧霄不記得了:“什么時候的事?”
“……一個多月前。”
既說到這里,不還也不行了。少薇拉開書包拉鏈,從夾層里翻出襯衣:“給,洗干凈了的。”
陳寧霄一眼就看出來,這件對他來說不值一提的衣物被她整日攜帶。
他的明知故問中有不懷好意:“這么巧,知道今天一定會碰到我?”
少薇應(yīng)一聲“嗯”,藏著臉自如地說:“因為要來你家么,所以想著碰一碰運(yùn)氣。”
知道她在嘴硬陳寧霄也沒拆穿她,而是挺玩世不恭道:“留著吧,萬一還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