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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巾還很虛弱，講話含糊：“今天來的那個宋先生，是什么人吶？”

少薇早有準(zhǔn)備，低垂著眼睫為她擦臉，答道：“是校友，十二中的杰出校友，我們頤慶很有名的企業(yè)家，通過學(xué)校聽說了我的困難，決定幫助我們。”

陶巾那張對一切逆來順受的善良的臉上浮現(xiàn)出憂心忡忡的神色：“不能讓人家白幫，要感恩，錢要有借有還。””

少薇臉上有模糊的笑意：“當(dāng)然，我會還。”

到了周六，該去司徒家陪讀。

司徒靜不知過去一周她身上發(fā)生的事，只覺得她似乎瘦了些。

像上次一樣，補習(xí)一直進行到了晚上，只是思政換成了歷史。司徒靜再次換上了去臺里的裝束，再次請他們下樓來吃桂味荔枝，一切情形與上次別無二致，除了院子里響起的不速的引擎聲。

司徒薇將荔枝殼一拋，“哥哥來了！”

“別噎著了！”司徒靜無奈喊。

少薇臉色煞變，撐在桌沿的手驟然用力，從骨節(jié)上泛出死白。

她怕見陳寧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跟宋識因借了錢后，會怕見陳寧霄。

司徒薇的聲音像黃鸝鳥，從玄關(guān)隱約地越來越近：“你怎么來啦？不是忙著比賽和期末嗎？”

司徒靜看向少薇：“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少薇將手捂上肚子，混亂的目光不似裝的：“阿姨，我肚子難受，我可以……”

在司徒靜點頭的那一剎那，通往客餐廳的木質(zhì)移門也被輕輕推動，

少薇迫不及待地、慌不擇路地——簡直是落荒而逃地沖向了洗手間。

第14章

司徒薇回來不見同桌，“咦”了一聲：“人呢？”

司徒靜答到：“在洗手間。”

陳寧霄看了眼茶幾，問：“有客？”

茶幾上的果殼很有意思，一半是天女散花，一半是成方圓規(guī)矩地堆疊聚攏在一起。可見客人是個有教養(yǎng)的人，甚至有教養(yǎng)到謹(jǐn)小慎微了。

司徒薇搖頭晃腦：“媽媽要趕著去上班了，你還有心情關(guān)心客人哦？”

說得在理，陳寧霄卡著這時間來就是為了見司徒靜的。他無奈笑嘆半聲，轉(zhuǎn)向母親：“我送送你。”

司徒靜看上去心情不錯，拾起鉑金包道：“走吧。”

洗手間離客餐廳有段距離，隔著厚厚的木門，少薇努力試著聽清陳寧霄。

他的聲音隨著腳步隱約著遠(yuǎn)去了：“最近忙著做項目，除了workshop門都很少出。”

他在校內(nèi)開了一家workshop式的咖啡廳，純賠本，只為了有一個可以自由工作和討論的場合。在往后十年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風(fēng)口中騰飛的頤慶大學(xué)校友們，都不約而同會提起這家workshop以及他們背后的第一個投資人。

不多時，世界寂靜到了只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少薇轉(zhuǎn)過身，陡然脫力了似的，一下一下捋著自己的呼吸，閃爍的瞳仁過了許久才聚焦。

為什么要躲他？怕見他？她只是轉(zhuǎn)崗成營銷后又找人借了錢。

叩叩的敲門聲響起，司徒薇在門外關(guān)切：“你還好吧？”

少薇快步到了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佯裝洗手，答道：“我好了。”

一雙手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便出了門，注意到司徒薇皺鼻的微表情后，她趕忙將手在校服褲上正反擦了擦。

“剛我哥來了。”司徒薇道。

“哦。”

“差不多了，我們?nèi)ド险n吧？”

“嗯。”

“你也真是的，晚上吃什么啦，拉肚子拉到臉色都變了。”

少薇心不在焉，渾然沒注意到大理石地磚上漫入的那一道頎長身影。

——她心心念念的，既怕又盼的，去而復(fù)返的。

聽到玩世不恭的一句：“誰拉肚子？”

少薇像動畫里的那只貓，從頭到腳一個激靈，剎那間抬頭否認(rèn)：“不是我。”

司徒薇“嘿”了一聲：“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呀？”

陳寧霄看著眼前從臉到脖子盡皆通紅的少女，沖一旁用人：“去拿點藥。”

少薇百口莫辯，連擺雙手說不用，但用人已應(yīng)聲而去。她難堪極了，嘴里鐵銹味彌漫開后，才知道自己居然咬破了唇。

陳寧霄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客廳里那座古典座鐘，問：“這么晚，怎么在這兒？”

不勞少薇回答，司徒薇早一股腦地就把事情講了。她嘰嘰喳喳時，陳寧霄的目光一直留意身旁另一位不聲不吭的少女。末了，像是不經(jīng)意地問：“上到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