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一分丑和五分丑對陳寧霄來說大概都是一樣的。
“要不你幫我補補數學跟地理吧。”司徒薇又異想天開。
文科里就這兩門偏理,司徒薇一算公自轉就犯怵,但少薇數這兩門課好,因為不用花時間背知識點,會了就是會。
少薇抽出下節課的課本:“你補習老師多少錢?”
司徒薇:“一小時六百。”
尚未通貨膨脹的年代,每分錢都是實打實的,六百的課時費足夠讓人咋舌。少薇有自知之明:“教不過他們。”
司徒薇是玩笑,她卻是認真的。要是能教,她肯定去教,一小時一百就成,怎么都比在酒吧賣酒好。
今天的司徒薇有點亢奮,越臨近下課就越坐不住,一會兒照小鏡子撥劉海,一會兒偷摸看時間。到后來干脆不裝了,將圓珠筆在數學卷上一撂,拉少薇的袖子講悄悄話:“你知道嗎,等下有人來接我。”
“你知道嗎”是司徒薇的口頭禪。
少薇寫著歷史作業,頭也沒抬:“不知道,男朋友?”
“不是。”司徒薇下巴頦抵在臂彎,眼眸清亮。
下課鈴打響,教室里課桌椅稀里嘩啦響成一片,走讀生們紛紛提包走人。少薇趕著去酒吧,誰知剛出教室就被司徒薇挽住了胳膊:“你陪我走。”
少薇身體一僵,想推拒。
她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跟人有這么親密的肢體接觸,別的女生上洗手間也得等個伴,不像她,上下學、去食堂、體測,都是一個人。也不是沒人緣,但對于她這樣的經濟條件來說,經營友誼是種負擔。之所以去曲天歌的生日宴,是感謝她回回都在她卡座這兒開酒,讓她賺提成。
但司徒薇沒給她拒絕的余地,徑直拉著她往前走,順便還把校服外套也掛到了她書包帶子上:“幫我背一下。”
少薇“嗯”了一聲,心里涌起既覺羨慕又覺榮幸的奇妙情感。
能夠大大方方地向人提出需求,是那種很健康的人才有的能力。她從小就被教育不許給人添麻煩,遇事總是自己扛,別人主動幫忙,只會換得她一句硬邦邦的“沒事”、“不用”、“我自己來”。
陳瑞東教她,其實人際交往就是有來有往,我欠你一點,你幫我一點,人情味就有了,不虧不欠的是交易。但少薇開不了要人幫忙的口,因為不知道自己憑什么。
是啊,憑什么呢?她又沒什么特殊,沒什么價值。
倒是別人請她幫忙,哪怕是舉手之勞,她也傾盡全力、樂意至極,生怕自己幫得不夠好。
司徒薇:“你看我頭發亂嗎?”
少薇認真端詳:“不亂。”換了個猜法:“你喜歡的人?”
“什么啊,”司徒薇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八竿子打不著,是我哥!”
“你哥你緊張什么?”少薇問,顯然不信。
“好久不見,也是有點偶像包袱啦……”
到了校門口,車燈紅亮一片,司徒薇眺了幾眼,撥出電話,聲音嬌嬌的:“你在哪呀,怎么沒看到你?”
平行的風呼涌而過,紫薇花從枝頭洋洋灑灑飄下,晃花了少薇一動不動的視線。
陳寧霄……怎么會在這里?
校門口廣場的路燈壞了一盞,矇昧的光線下,家長學生行走似影如流水,陳寧霄站在暗處,頎長散漫的一道黑影。車燈凌亂劃過,照亮他須臾。
他好像總喜歡站在不起眼處,或人群目光之外。
但即使如此,他這樣的硬件條件,又怎么可能真的泯然于人潮?果然,司徒薇也很快就看到了他,發出了一聲尖叫。沒等回過神來,少薇便覺胳膊一空,剛剛還挽著她的人已像陣風似的沖進了對方懷里。
陳寧霄單手穩穩抱住了司徒薇,臉卻微微偏過來,目光好整以暇、自上而下地掃視了一遍站在數步開外的少女。
藍白校服,雙肩包,風吹過,蕩起腰際的寬松。
半晌,陳寧霄徐徐開口:“頤慶大學,文學院?”
少薇:“……”
穿幫來得好突然。如果可以的話,她該轉身就走。但司徒薇的校服還掛在她書包上,而明天進校門有風紀檢查。
“哥,你在說什么啊?”司徒薇眼淚汪汪地抬起臉,只看到她一年沒見的親哥那鋒利冷峭的下頜線。
對面直不愣登站著的少女雙眼里寫滿了懇求,很微弱的。
陳寧霄收回視線,用平淡的語氣問:“你同學?”
“嗯?對哦。”司徒薇總算想起了同桌,小跑回少薇身邊取校服,邊介紹說:“我哥,帥吧?”
司徒薇唇紅齒白的,不化妝也像古典油畫,是學校里很多男生追求的對象。
少薇回過神來,望著她天真無憂的面容,牽動唇角很輕地點頭。
學校里流行認哥哥妹妹,十對里有八對是曖昧或暗戀,但他們剛才的見面是如此熱烈,也許只差告白。
“我走了,明天見,你路上小心哦。”司徒薇挽住校服,沖她揮揮手,“啊對了,要不要讓我哥順便送你?他開車來的。”
少薇頭搖得飛快:“不用,我……哎!”
被司徒薇拉了個趔趄。
“別客氣啦,他就是看著兇嘛。”
少薇沉默心想,不,他就是挺兇的。
關鍵是……她不很想當他們之間的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