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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后悔成為楊董的傀儡,一邊幫她做些上不得臺面的事,一邊利用她賦予的權力謀劃布局,至于外界說他是交際花還是更難聽的他都不在意。
但是唐天奇在意。
唐天奇在意。
他卑劣地利用他的同情,為每一次他出手維護自己而欣喜,自作多情地想著會不會其實他也有點喜歡自己。
可是他說過,所謂的暗戀對他來說只有困擾。
他的暗戀不能打擾到他。
他一個人過得很好。
如果不能讓他的生活變得比現在更好,又憑什么占據他生命里的某一個位置。
四年前的節禮日,母親的手術,拮據的生活,送不出手的二手switch。
這樣的禮物根本配不上他。
從那天開始他不擇手段往上爬,年少的理想化為了一個執念。
——想送他一個配得上他的禮物。
一個獨立、強大又光輝燦爛的人生。
一個不用受制于任何人的人生。
可是,唐天奇說,他給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唐天奇不需要他了。
……
梁家明推門進病房,看到何競文半靠在床頭止不住地咳嗽,手里緊緊抓著一臺按鍵都磨到發亮的switch。
他把何競文要的文件遞給他。
“何總,這里是嘉良哥整理好的所有材料,還要讓他繼續查下去嗎?”
何競文淡聲道:“老狐貍已經答應各退一步。”
梁家明不太確定地問:“那你真的信他?”
“當然不信,”他強壓下肺部的不適,把文件翻開仔仔細細查看,“之后做得隱蔽點。”
他的花唐天奇可以不收,但這份禮物必須要讓他收下。
匯報完工作,梁家明卻沒有立刻走。
何競文手握成拳抵在唇下干咳幾聲,頭也不抬地問:“還有事?”
“今天你約了廉記林sir吃午餐。”
“知道了。”他隨手扯下手背上的針頭,掀開被子下床。
梁家明嘆了口氣,“其實我是想勸你,養好病再計劃下一步,從禮拜日回來到現在你已經發第三次燒了。”
何競文沒有答他的話。
誰知道這場病要多久才能好。
這三天他用盡了所有挽留的辦法,只要能穩住唐天奇,沒名沒分地當個性玩具也無所謂。
最后發現全部徒勞無功,奶茶仔腦袋里被老狐貍灌滿了糖漿,不把事情攤開來講明白根本就不信他半個字,但是他敢講唐天奇就敢沖到廉政公署去自首,對他這樣容不下任何臟污的性格,何競文時常苦惱,又深深迷戀。
怎么可以因為備忘錄里一句“wrong time wrong thing”就判了他的死刑,明明再多翻一條就能看到:
【but i don't regret it】(但我不后悔)
他沒時間為自己辯白了,走走停停只會給對方帶來更多痛苦,還不如放下感情的事抓緊推進計劃。
等到棋局定下,這份禮物送出去之后,他這個混賬師兄就會自覺退出他的人生。
他對自己的定位足夠清晰,一個暗戀者、一個合拍的床伴、一個打擾他很多年的人。
在他的生命里,都無足輕重。
……
迷迷糊糊發了一夜低燒,做了一夜噩夢,要不是黃美蓮女士打不通他電話親自來家里找他,唐天奇懷疑自己可能會就這么在夢里英年早逝。
他渾身沒勁,慢吞吞下床去給她開門,見到面就開始抱怨:“阿媽,你來干嘛啊。”
黃美蓮抬頭對上一個面色慘白發絲凌亂的人形生物,還以為大白天活見鬼,嚇得叫了聲“嘩!”。
她拍拍心口讓自己冷靜下來,“不是上個禮拜五你講有人要跨海販賣你,昨晚call你call不通,又下那么大雨,剛停我就來找你了。怎么了啊你,剛從拐子佬手里逃回來?”
唐天奇轉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幾口灌下去,無力地應道:“是啊,總算逃出來。”
黃美蓮幫他帶上門,滿臉的嫌棄,“一副半生不死的樣子,肯定又是通宵打電動,都八點多了還不起身去上班?”
唐天奇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懶聲道:“心情不好,休假一周。”
他撈起工作機看一眼,發現他的請假審批已經通過,何競文一大早親自批的。
看到那個英文名,他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受到心臟刺痛,帶動起喉嚨發癢,拳抵在唇邊干咳了兩聲。
和病原體靠得太近實在不利于養病,差不多連續滿勤了兩年的唐總監史無前例地請了一星期長假,把工作都扔還給曹振豪和李嘉良這對陳年宿敵,同時也祈禱一周之后他返回公司兩個人沒有互相把對方毆打致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