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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了八年的師兄,像個笑話。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祈盼著時光倒流,回到剛畢業那年,如果有得選他再也不會來中天面試。
少年心事總是簡單,只盼著離喜歡的人近一點、再近一點,最好每時每刻抬頭就能看到對方,卻根本沒想過日后要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
從拿到那份打上d-的評估表開始,他就應該拋棄所有幻想,離這間爛公司越遠越好。
曹振豪敲門進來,擔憂地問他:“你還好嗎奇奇?”
工作用的那部手機剛好在此時彈出消息,是梁家明發送給辦公室全員的邀請函。
顯然曹振豪也收到了,擰眉看著手機屏幕,“evan這次真的做得太過了,把李嘉良接回來就算,還要給他辦接風宴,明著打我們的臉。”
唐天奇十指深入發根,靠手肘勉強撐起昏昏沉沉的頭。
“師父,”他突然抬頭看向曹振豪,“當年那件事,你有十成把握是嘉良哥做的嗎?”
曹振豪臉上的招牌笑容淡去了一些。
“奇奇,我有沒有講過,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容易相信別人?”
看唐天奇陷入困惑,他接著道:“當年嘉良是很照顧你,這不妨礙他為了自己的利益來搞你。人都是復雜的,就好像evan,他欣賞你和踩你上位兩件事根本不沖突。”
曹振豪的苦心勸導落在他耳朵里只剩下嘈雜的嗡聲。
他隱約覺得自己身體出了狀況,從那一晚到現在,每當要深入思考什么事的時候腦海里就只剩下令人頭疼的轟鳴。
曹振豪不想把他逼得太緊,嘆了口氣,“今晚呢,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其他事之后再慢慢商量。”他拍拍唐天奇的肩,把這方空間留給他。
唐天奇把自己悶在辦公室畫了一整天圖,精神過度透支,視野又變得模糊起來,他打算這周末就去醫院檢查身體。
而李嘉良在何競文辦公室從早晨坐到傍晚,兩個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總之不會是什么對他有利的事。
到臨出發去酒店赴宴之前,唐天奇已經勉強調整好狀態,確認自己可以從容應對,反正都是演戲而已,不如大家就合力把這出戲演到更精彩。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讓唐天奇恍然想到了在海市的那晚。明明只是幾天前發生的事,卻遙遠得仿佛上個世紀。
現在,他和何競文再次被安排到鄰座,連餐具都相似到讓人錯亂,只有故意拉開的距離在提醒他,不是今宵。
何競文落座,他看到了他手腕上,自己親自送出去的表。
他不后悔交付過真心,只不過現在到了該收回來的時候。
“tk,”何競文伸手落了個空,他停頓兩秒后收回那只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道,“嘉良哥是來幫你的。”
唐天奇只有冷笑。
“好啊,我也可以講,豪哥是回來幫你的,你自己信嗎?”
何競文的沉默很好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既然大家都不信任彼此,也沒什么好再多講的,以后能搶到多少飯吃就各憑本事。”
唐天奇端起酒和他面前的空酒杯輕輕一碰,自顧自就要飲下,遞到嘴邊卻被何競文攔住。
“你昨天剛發過燒。”他語氣加重。
唐天奇五指死死摳緊杯壁,快要克制不住怒意。
“監視我的生活讓你很有成就感嗎?”腎上腺素在飆升,他心臟越跳越快,卻還在努力壓低聲線,“你敢有下次,我就報警告你非法入屋,告得你媽都不認得你。”
尤嫌不夠,他繼續放狠話:
“以后我不會再讓你進我家半步,你不要逼我申請禁制令!”
這三個字說出口,空氣霎時陷入寂靜。
禁制令,是被騷擾的人向法庭申請禁止騷擾者靠近自己的一項法令,常用于甩開難纏的前任。
唐天奇口不擇言卻并不想道歉,何競文幾次三番擅自闖入他家,同騷擾又有什么區別。
兩個人都在抑制著劇烈起伏的呼吸,怕被已經入座的其他同事看出端倪。
過了很久何競文才沉沉開口。
“你覺得禁制令攔得住我?”
唐天奇喉嚨一緊,可他轉頭看,何競文神色分明冷淡得和往常無異。
他懷疑他的不知名病癥已經病入膏肓,否則怎么會有這種程度的幻聽。
曹振豪開車慢,這個時候才剛到,他一入座兩個人都別開了眼,只當剛剛沒有發生任何事。
包廂開始走菜,表面其樂融融一派和諧,實際心懷鬼胎各有目的。曹振豪第一杯酒先敬了李嘉良,笑意盈盈地問他:“這次預備在這里停留多久?”
李嘉良和他碰杯,回答說:“本身我家就在這里,哪里談得上停留。”
唐天奇眼神暗了暗,余光掃過右手邊的何競文。
看來他手握工程大權這么久,終究還是功高震主,逼得何總要從外部引入力量來做空他。
李嘉良飲下這一杯,又重新倒滿,這次對上了唐天奇,笑容依然和藹可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