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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了何競文悶悶的笑。
凌晨快一點唐天奇還在健身房消耗過剩的精力,把沙包當姓何的揍,出了滿身大汗。
沖過涼換過衣服,他把背包里的手機掏出來,發現一小時前有條周耀華的未接來電,另加一條留言:
【阿哥,看到訊息回個電給我】
本來唐天奇還怕他已經睡了打算明天再回,沒想到消息顯示已讀后周耀華即刻就call了過來。
“怎么了?”他把背包甩上右肩,“這么晚還不睡,當神仙啊你?”
“不是啊,包租公突然改主意,讓我們周六之前就搬走!”
唐天奇換了只手拿手機,皺著眉問:“發瘟啊他?一天一個主意。”
周耀華把前因后果給他講了一遍。
沒想到找何競文去洽談過后,那死人包租公反倒覺得他們好說話,迫不及待要他們搬走自己接手茶餐廳,還威脅他們不搬的話就天天打舉報電話讓食環署來查,攪得他們做不成生意。
唐天奇本來心里就窩著火,正好帶私人恩怨一起罵:“姓何的這條粉腸,講了不能給這種人好臉色,都不知道成天裝模作樣給誰看。”
“不關阿文哥的事啦。我老豆讓我問下你,禮拜六得閑的話過來幫忙搬店?”
唐天奇沉思片刻,道:“好,你們先收拾。”
為了阻止自己在禮拜會上假借公事對著何競文泄私憤,唐天奇選擇出外勤去某個正在施工中的項目上盯一上午,確認過各項數據和安全措施都沒有問題才放心離開。
正好到中午,他順路去祥叔店里吃午餐。
到的時候門口正有幾個熟客對著【惜別各位,感恩惠顧】的告示議論紛紛,他常來,不少人已經認識他了,順便就問他:“喂唐生,是不是祥記不做了?”
唐天奇推開玻璃門,答道:“包租公要收房,以后會搬新店,follow下耀華仔的ig就知道了。”
“那就好,萬一不做了以后都不知道去哪里搞定午餐。”
“是喔,其實呢就算漲點價也無所謂啦,最緊要的是食材新鮮好味。”
唐天奇對著她們笑了一下,“放心,祥記會一直做下去的。”
即使是最后一天營業,祥叔父子倆也絲毫不糊弄,該備的食材通通備齊。
三種口味的蛋撻烤一爐賣一爐;叉燒選取最新鮮的梅花肉;飲品里的檸檬片片都仔仔細細去過籽;連免費例湯都是清早起來熬的海帶冬瓜排骨湯。
就像何競文說的那樣,祥記值得一個更寬敞的店面、更響亮的名聲,從前是他們能力有限,最好也只能找到這種位置,現在既然手里不缺資源,眼光也該長遠一些。
是他不該守著回憶試圖刻舟求劍,無論是祥記還是他和何競文,大家都該向前看了。
唐天奇的咖喱豬排飯剛上桌,還沒來得及把豬排切開,老舊的玻璃門突然響起“砰”的一聲,把店里就餐的人都嚇一大跳。
他皺著眉回頭去看,五六個兇神惡煞的大老黑涌進店里,明明是同路來的卻各占一桌,把午餐時間本就緊張的空座全部占滿。
祥叔扔下抹布要上前罵人,周耀華知道自己阿爸脾氣差,先一步攔在他前面,對著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緊接著他擠出一個笑臉,好聲好氣地道:“幾位先生,小店座位緊張,可不可以麻煩你們幾位拼桌坐呢?”
“講什么廢話!”為首一個光頭戴墨鏡的男人道,“上你們店里最便宜的。”
周耀華的笑容也快維持不住了。
黑社會一樣幾個人往這一坐,別說外面想進店的客不敢進,就是店里的客也都快坐不住,紛紛埋單閃人,生怕被波及。
周耀華去給他們上凍檸水,祥叔擰著花白的眉問唐天奇:“我們要不要報警?”
“差佬來了也沒用,他們又沒違法,”唐天奇不緊不慢地切餐碟里的炸豬排,“反而你趕他們違反《歧視條例》,最高罰款十萬塊。”
祥叔驚奇道:“這么冷靜的?不像你的風格喔奇仔,怎么你學得跟文仔越來越像了?”
“少跟我提他,提起來我就一肚火,”唐天奇換了餐叉吃飯,淡聲道,“總之是final day了,忍耐下,拿到錢就搬。”
其實包租公是看他們最后一天還在堅持營業,生怕他們不肯搬,故意找了人來挑事。一旦起沖突不但可以名正言順趕他們走,違約金也能少賠點。
但店里除了幾位朋友在用英語高聲交談外,一切都安靜祥和。
可憐的老玻璃門又被一腳踹開,包租公進店就朝周耀華嚷嚷:“講好這周之內搬走,你們還不關門收拾東西,信不信我報警告你們強占房屋啊?”
“叮哐”一聲,唐天奇猛地站起身,餐叉砸在餐碟上發出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