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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奇壓下緊張,學著何競文從容的樣子道:“專業設計師篩選case,不過更專業的是全部包攬。”
他也是學會了何競文睜著眼睛說瞎話那套,和剛聽說要接這個案子時發火摔筆的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張太聞言哈哈笑了起來,舉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文仔奇仔,我還要招呼其他客人,你們玩得開心。”
等她走遠了,唐天奇松下一大口氣,仰頭把杯里的香檳盡數灌進嘴里。
他一向不擅長和這種大人物攀談,從前曹振豪帶他出來的時候他跟在身后當個禮貌微笑的啞巴花瓶就夠了,現在沒有師父庇佑他,一切都得靠自己應對。
至于何競文,能好心幫他解圍一句就已經是皇恩浩蕩,他放下空酒杯取了杯最滿的,舉在眼前隔空致謝。
何競文眼中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拿這些換采購部,足夠嗎?”
原本入口清甜的香檳后調開始發苦,唐天奇喝了一半就放下,維持了一整晚的好心情也在此刻煙消云散。
怪不得何競文會把可以搭上前規劃署副署長的案子給他,原來都是資源交換罷了。
比起實實在在的采購生殺大權,攀上一個已經退休的副署長的關系,對唐天奇根本沒多大助益,他又不能跳過業務部獨立接項目,哪怕掌握全國的土地規劃也不過是給何競文打工。
他還真是會做生意。
“你想怎么樣都行啊,”唐天奇攤開手掌,聳了聳肩,“you are the boss.”
這一場是張潮生和太太二十五周年銀婚派對,但主角之二直到八點多才露面,上臺簡單講了兩句就要走。
張太急忙挽住他胳膊,滿臉堆著笑向他介紹:“這個是奇仔,文仔專門介紹來設計我們元廊那套別墅的設計師,拿過好多獎呢。”
唐天奇畢恭畢敬地打了招呼,張潮生卻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甚至不算友好地嗤了聲“后生仔”。
唐天奇都能聽到自己心臟在咚咚咚地敲。
張老先生這種級別的人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接這案子的意圖,身居高位者都不會喜歡太急功近利的年輕人。
唐天奇從前很鄙夷沒有實力靠擦鞋上位的人,這才過了幾年,自己就變成了這種人。
甚至這只鞋都要對手遞給他。
看他表情尷尬,張太打圓場道:“我們剛從英國旅行回來,還在倒時差,張生有點累了,就不多作陪。”
唐天奇躬身道:“不打擾。”
他抬頭看著何競文相當順手自然地扶住張潮生另一邊胳膊,和張太一起帶著他上樓,動作熟稔到像是在示威。
唐天奇連張潮生一個正眼都沒有得到,何競文卻已經可以自由出入他的隱私空間,他真的不知道他要拿什么和他斗。
夜風獵獵,熱風裹挾著海上飄來的水汽,一股股往人臉上撲。
何競文在等代駕,唐天奇在等他,兩個人一言不發對著抽煙。
唐天奇現在倒真的希望今晚去的是陳子俊的生日派對,至少這樣不會讓他自尊心受到這種程度的打擊。
他是暗戀甚至崇拜何競文,可也從不會覺得自己比他差很多,為人處世他是望塵莫及,但他覺得靠自身過硬的專業水平也足夠彌補。
但今天現實狠狠地打了他的臉,不會哄大人物開心,誰有閑心了解他拿過什么獎。
“很不開心嗎?奇奇。”何競文出聲打斷他越燒越旺的妒火。
被他這么稱呼,唐天奇更開心不起來,戀人喊戀人小名是示愛,敵人喊敵人小名就是在嘲諷。
他回應道:“累了一天當然不開心。”
“你師父把你保護得太好了,”何競文把煙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夜色中深如濃墨的眼瞳盯著被海風吹散的煙霧,“一點風浪都頂不住。”
唐天奇就聽不得別人說這種話,語氣愈發冷硬:“我自己坐巴士回去,不麻煩何總。”
他剛邁出去一步又被何競文拉著手腕拽回來,對方眼里充斥著他看不懂的急躁。
“是不是我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
唐天奇甩開他的手,壓低聲音道:“我不想和你在別人家門口吵架,不過我可以回答你,是,我現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話是隨便說的,哪句話有目的性。”
何競文呼吸變重了很多。
良久他才道:“唐天奇,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氣人?”
“何競文,”他學著他的口吻,“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會演,頒個影帝給你?”
兩人無聲對峙著,又一次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場面。
好在代駕終于來了,何競文深吸幾口氣調整呼吸,沉聲道:“上車,先送你回家。”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