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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還要多久？

一個禮拜左右。

一個禮拜啊。王其實茫然地重復(fù)。

34

‘做好手術(shù)的準(zhǔn)備！’這短短的七個字一句話聽起來平常，可是什么話都經(jīng)不起琢磨，尤其是中國話——只要你細(xì)細(xì)地那么一琢磨，一句話可以變成一萬句話，衍生出一萬種意思。

王其實這個人最大的特點(diǎn)——或者說王其實這個人之所以會被上至老隊長下至小組長一致認(rèn)為是塊當(dāng)刑警的材料——就在于，這小子好琢磨，他能把一句話琢磨出一萬種解釋，然后從中間挑出他認(rèn)為，或者說他以為，最合理的解釋。

所以，當(dāng)那個好為人師的腦科大夫怒不可遏地把小王同志連同一個5000元的大紅包一起踢進(jìn)垃圾箱的時候，我們只能說，活該！

活該。燕飛坐在病床上吃葡萄，冷冰冰地給了羞愧難當(dāng)?shù)耐跗鋵崈蓚€字。

兩個字罵得王其實眼睛都亮了，要知道這是燕飛醒過來以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所以他很誠懇地說對對我活該燕飛你教訓(xùn)得是！

燕飛連眼皮都沒抬，這家醫(yī)院的腦科是出了名的，從上到下不管是醫(yī)生還是護(hù)士，技術(shù)好，醫(yī)風(fēng)正，就是脾氣差一點(diǎn)。踢你進(jìn)垃圾桶的那個陳醫(yī)生算是客氣的，要是碰上老主任，直接就扔太平間了。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王其實尷尬地干笑。

燕飛說我累了要睡覺，你該干嗎干嗎去！說著背轉(zhuǎn)身躺了下去。

王其實輕手輕腳地收拾葡萄皮，隔壁床的老頭戴著耳機(jī)聽京劇，嘴里頭還跟著哼哼，我好比籠中鳥有翅難展，我好比虎離山受了孤單，我好比南來雁失群飛散，我好比淺水龍被困在沙灘……王其實恨不得找根針把嘴給他縫上！

我爸爸……就是死在這家醫(yī)院的。燕飛忽然說，聲音很低、很平靜，就在隔壁那間房，那時候，窗戶外邊還是個小樹林，他死的那天，開滿了桃花，紅的粉的白的，漂亮極了。

燕伯伯……王其實打了個寒戰(zhàn)，燕子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你跟你爸爸不一樣，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好起來又怎么樣？燕飛輕輕一聲冷笑，我爸爸那時候還有我，我呢？我什么都沒有……

別胡說！你還有我，還有我！燕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沒心沒肺地讓你傷透了心，我不懂事我混蛋！可是我從來沒有不把你放在心上，我對你是真心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咱們都要在一起。你活，我陪著你活；你死，我陪著你死！

旁邊的老頭又換了唱腔，勸嫂娘休流淚你免悲傷，養(yǎng)老送終弟承當(dāng)，百年之后，弟就是帶孝的兒郎……王其實沖過去掀了人家的耳機(jī)，閉嘴！

嚇得老頭一個‘郎’字卡在喉嚨里，張著個大嘴半天都沒閉上。

燕飛還是沒回頭，王其實紅著臉繞過去，燕飛？

燕法醫(yī)用被子蒙著頭，笑得喘不過氣來。王其實這才放了心，摸著后腦勺不好意思地傻笑，偷偷地攥住了燕飛的手。

燕飛忽然翻過手緊緊地反握住王其實，很用力，用力得王其實呲著牙抽涼氣。燕飛，我投降，你饒了我吧。王其實以為燕飛在開玩笑，傻呵呵地笑著求饒。

燕飛沒撒手，反而握得更緊了，牙關(guān)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