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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扮演的是個什么角色來著？一個被富二代看上的土妹子，用江舒寒的話說，把腦子里不多的機靈勁兒榨出兩滴隨機應(yīng)變，剩下的正常表現(xiàn)就成。

我沒生氣。她說，只是害怕。

她頓了頓，可能是在等徐巖的回應(yīng)，也可能是太不習慣傾吐自己的內(nèi)心，一時躊躇。但徐巖只是用探究的神情看著她，于是她嘆了口氣，頗富意味地說：

你知道，你的圈子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踏進來，甚至覺得你們很

骯臟？徐巖接道。

用了這樣嚴重的詞，顯然他很清楚陳玉在說什么。

陳玉沒有否認。

徐巖笑了一聲，終于放開她，在她臉上捏了一記，都什么年代了，還有這種思想。

是啊，都什么年代了。陳玉勾起個苦笑。偏過頭，可以看見床頭柜上倒著一盒開了封的避孕套。盒子上印著的代言人，沒記錯的話正是前陣子當紅的AV女明星。

三年前，在經(jīng)濟下行等眾多因素影響下，色情行業(yè)終于得以合法化。不到半年時間，各地的紅燈區(qū)就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各種周邊產(chǎn)業(yè)也迅速發(fā)展。雖然很早以前，人們的性觀念就已經(jīng)趨向開放，但因為有道德框著法律禁著，相關(guān)行業(yè)多是遮遮掩掩地在暗處生長。法律一出臺，立刻就有人開始造勢，力圖把性包裝成一種技能，可以用來賺錢，養(yǎng)家，甚至當成走上明星路的敲門磚。

禮義廉恥的思想延續(xù)千年，不管時代怎樣變化，在心底真正認同這類職業(yè)正當性的人也都是少數(shù)。但漸漸的，輿論還是起了效果。不需長篇大論，看見有人發(fā)表相左意見時，只輕飄飄的一句都什么年代了，就可以避開鋒芒，留下無需言明的指責抽身而去。

陳玉不是個想法很堅定的人。或者說，她在接過羅燁的名片時，原有的觀念就已經(jīng)有崩塌的跡象了。

當然，以他們現(xiàn)在套著的身份來說，這句話也可以是在表達富家子弟也不全然是沉迷聲色的，但她無意就此辯論，只直視著徐巖，重復(fù)了一遍：我是說，我害怕。

徐巖一愣。他本人其實是很清楚自己那句話的狡猾之處的：忽略對方情緒上的表達，從思想上進行根源性的否定。不是什么合適的回應(yīng)，但在生活中卻相當普遍，和他扮演的身份并不沖突。陳玉平素看著沉默寡言，心事頗重的樣子，表現(xiàn)出的倒一直都是很柔順的性格，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卻忽然倔強起來。

他隱約有些明白陳玉的想法了。

小玉。他捧住她的臉，神色也認真起來，告訴我，你是后悔了嗎？

后悔？

陳玉閉上眼，頓覺自己太過荒謬。

又不是不知道公司的性質(zhì)，既然選擇了入職，不管羅燁說得怎么好聽，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

她哪里還有什么后悔的余地。到底是矯情了。

想通了這一點，她撥開徐巖的胳膊，反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