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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疏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雪原深處, 不禁擔(dān)憂道:“雪這么大,真的沒事嗎?”
魏長?川站在他?身?邊:“沒事。他?們帶了雪橇犬。”
“是嗎?” 閔疏聽了, 微微安下心來:“那?就好。”
他?站在窗口, 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 心里不知有何有點堵。
可外頭?這么冷,還是一點日光都看?不見?的極夜, 三?個人跋山涉水地從?努克來, 不知道路上有多少艱辛。
閔疏心下發(fā)沉,有些愧疚地轉(zhuǎn)頭?向魏長?川道:
“這么大老遠來一趟, 還是應(yīng)該讓他?們在這休息一晚再走的……”
魏長?川聞言略低下頭?,抬起手安撫般地按在他?的肩上:“別想太多。” 他?道:“現(xiàn)在到處都缺人, 他?們需要快點回去。”
大瘟疫造成的人口迅速流失同時也造成了人手短缺,能夠自由活動的免疫者就那?么點, 大部分的日常工作還是需要普通人來完成。
格陵蘭島上人口本來就少, 成為人類最后一片未感染區(qū)后試圖偷渡的人層出不窮,警衛(wèi)隊也是超負荷工作。
一切都是為了守護最后一片可以讓普通人自由活動的凈土, 讓人類不至于全面轉(zhuǎn)入地下, 永遠過茍延殘喘,暗無天日的生?活。
「生?活」二字雖然先得活,可生?也同樣重要, 總是在這種時候,人類會再次審視自由對于自身?的重要性。
閔疏還沒有完全適應(yīng)末世的現(xiàn)實,聞言雖然不能全部理解, 卻?還是感到了一種隱約的緊迫。那?不是抵在喉嚨地下的尖刀,而是隱藏于風(fēng)雪中?間的黑影,在他?們平靜的生?活背后若隱若現(xiàn)。
閔疏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三?個警衛(wèi)隊的人在院子里留下的腳印已經(jīng)再次被雪覆蓋。
外頭?是白雪,他?從?窗戶的反光上看?到自己和魏長?川的倒影。
“……那?哥呢?” 閔疏轉(zhuǎn)頭?過,看?向他?:“基地什么時候叫你回去?”
魏長?川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沒多久,便?答道:“暫時還沒有聯(lián)絡(luò)。”
病毒樣本已經(jīng)送到了基地內(nèi)科學(xué)?家的手上,暫時沒有什么成果,上次來接他?的潛艇被虎鯨的尾巴掃到,里頭?的人沒事,潛艇本身?傷得不輕,還在修,所以他?暫時還得待在島上。
閔疏卻?是聽到了「暫時」兩個字,也沒說什么,只是緩緩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
魏長?川看?著他?烏黑的發(fā)旋,也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揉了揉青年?的后腦。
“……別難過。” 他?低聲道,頓了頓,又說:“我不會不管你。”
就算他?有一天要離開,也定會先將閔疏安排好。他?今天特意問了格陵蘭島警衛(wèi)隊的人,也早就跟北美基地說好了,閔疏就算是一個人在這兒住著,物資也不會斷。要是有什么意外,就送他?到努克的庇護區(qū)去,雖然人多了點,但有小鎮(zhèn)上閔疏認識的人,互相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閔疏聽了,抬起頭?,倒是扯了扯嘴角:“我不是擔(dān)心那?個……”
隨即,他?便?看?見?了魏長?川緊皺的眉頭?,眉心一道深刻的陰影,登時微微張了張嘴。
還說讓他?別難過——閔疏眨了眨眼,隨后笑了笑,略微正色地看?向魏長?川:“哥,要是基地叫你回去,你一定不要擔(dān)心我,快點回去就是了。”
他?這話說得認真,魏長?川聽了,靜了會兒,目光緩緩循過閔疏的面孔。頓了幾瞬,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額角的頭?發(fā):
“不會舍不得我?”
閔疏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臉驀地一紅:“……當(dāng)然會舍不得的。” 他?抿了抿唇,道:“但是,還是正事要緊嘛,如果基地需要你,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在暖色的燈光下,閔疏臉頰粉粉,丹鳳眼里眸光閃爍:“我身?體不好,外面發(fā)生?了這么壞的事也派不上用場,哥能幫得上忙,當(dāng)然要先去幫外面的事。” 他?說著,漸漸有些期翼起來:“如果能研究出個疫苗什么的就是最好了!”
魏長?川借著燈光看?他?的臉。雖說是二十七歲,但在格陵蘭島上的這六年?似乎完全沒有在閔疏臉上留下痕跡。他?是窄雙眼皮,臉小而尖,又白,在相貌上很?顯小,看?著還是像二十剛出頭?。
這種略顯天真又生機勃勃的表情在他?臉上很?合適,讓人不自覺也想跟著微笑,很?招人疼。
魏長?川凝視他?片刻,將他?的額發(fā)向后捋去,在青年?飽滿的額頭?上親了親:“乖寶寶。”
忽然被夸,閔疏又是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