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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幾片魚皮不算什么。

見閔疏乖乖將魚皮吃完了，伊蘇阿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吃完晚飯后，閔疏扶著伊蘇阿去休息。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起居室內(nèi)，黑色的夜空中沒有任何光污染，幾乎能夠看到一整條銀河。

閔疏蓋著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星光灑在他的臉上。耳邊是伊蘇阿輕柔的歌聲，唱著因紐特人古老的童謠。

閔疏逐漸生出了睡意，緩緩合上了眼睛，在徹底墜入睡眠之前，他聽到自己問：

”……婆婆，大家都去哪了呢？都過得好嗎？”

伊蘇阿的歌聲停下了。

過了一會兒，閔疏在神智逐漸模糊的時候，婦人溫和的聲音傳來：

“我不知道，孩子。”

“但無論如何，祖神會保佑你。”

·

次日，閔疏早早地醒來。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閔疏準(zhǔn)備撐著日頭好去附近的村子上看看還有沒有留在當(dāng)?shù)氐木用瘛?

因為沒有客人，他的中餐廳都已經(jīng)好長一段時間沒開張了！

雖說現(xiàn)在沒有船，沒辦法進(jìn)貨，錢賺了也花不出去，但閔疏還指望著能用美食換一些物資。什么鹽啊糖啊，魚獲，保暖衣物什么的。

從小鎮(zhèn)到最臨近的村子也有十幾公里遠(yuǎn)，閔疏只好啟用了院子里養(yǎng)的五條雪橇犬，打算乘狗拉雪橇去。

“走！” 閔疏不太熟練地用伊努圖克語對幾只狗下令：“慢點，誒，走左邊——”

狗狗們用大聲吠叫回應(yīng)他，閔疏聽著狼嚎般的狗叫覺得自己耳朵都要震聾了，幸好雪原上一個人都沒有，他至少不用擔(dān)心擾民的問題。

可惜的是，他們才走到一半，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小雪。以閔疏的經(jīng)驗，這個季節(jié)的小雪很快就會變成漫天大雪，為了保險起見，他只好牽著幾只雪橇犬掉頭。

果然，在閔疏回到家時，整個鎮(zhèn)子已經(jīng)被大雪覆蓋，能見度幾乎為零。

“婆婆，我回來了！”

閔疏狼狽地抖落頭上的雪，一邊拍下身上的落雪一邊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忽然開始下雪，我們連一半兒路都沒走到，也不知道這場雪會下多久——”

閔疏說著，卻沒能得到回應(yīng)。他感到有些奇怪，一轉(zhuǎn)過頭，便見伊蘇阿坐在搖椅中，頭低垂著，已經(jīng)沒了聲息。

第3章 暴雪 暴風(fēng)雪之夜

壁爐里的火焰熊熊燃燒，橙黃的火光映在石壁上。

婦人的頭低垂著，兩條辮子垂在臉旁，雙手放在膝蓋上，似乎只是睡著了。

但閔疏卻從她身上看到了死亡的氣息。

孤兒院里有健康問題的孩子不少，有些孩子前一天還在跟他道晚安，第二天閔疏就會看見他們小小的身體被抬出去。

因此閔疏很善于辨認(rèn)尸體。走近幾步，小聲說：“……婆婆？”

他走到壁爐邊，伸出手，撫上婦人手——那里比湖邊的浮冰還要冷。

在確認(rèn)伊蘇阿的死亡后，閔疏不再說話，伊蘇阿已經(jīng)聽不見了，再開口也沒有意義。

婦人坐在她心愛的搖椅上，神情很安詳。

至少伊蘇阿已經(jīng)八十多歲，甚至已經(jīng)九十歲了，這在任何國家都算是高壽了。閔疏這樣想著，覺得自己好受了一些。

他的目光向下，看到了婦人放在膝上的雙手，那雙手的下方壓著一小片布料，閔疏將它拿出來，看見那是一雙手套。

手套很柔軟，是珍貴的馴鹿皮縫制的。這塊馴鹿皮還是數(shù)年前伊蘇阿用一整塊北極熊皮毛交換的。伊蘇阿一直想用這塊皮毛給他做點什么，一開始想做雙靴子，但她年紀(jì)大了，精力不濟(jì)，最后還是改做了一雙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