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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

現(xiàn)在的他們一樣。

“其實還是有區(qū)別的吧?！甭箷r南突然開了口，“在那個時候，‘蘇妄今’是可以摸到‘鹿時南’的頭的?！?

“但他沒有摸過。”蘇妄今把手放下來，認真地看著他，一如既往地耐心回答，“‘鹿時南’不喜歡別人碰他的頭，即使是和他一起長大的‘蘇妄今’。”

“你怎么知道？”鹿時南剛問出口就反應(yīng)過來了，“哦對，你現(xiàn)在有以前的那份記憶了……唔，但是蘇妄今，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會有從前的記憶吧？雖然我們是用同一套基因編碼生長發(fā)育出來的，但我和他仍然是兩個不同的生命個體?！?

“嗯，”蘇妄今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很平靜地說，“我也不是那個‘蘇妄今’，主人，從前的‘蘇妄今’已經(jīng)死了，您應(yīng)該也知道，沒有人類可以活一千年之久。”

“但理論上，兩個擁有相同記憶，相同性格的智慧生命體，可以被視為同一存在……你們甚至不能同時存在，那不就是同一個人嗎？”

“這只是你們這些‘科研人員’的想法?！碧K妄今搖了搖頭，“主人，死亡是真實的，ai的誕生也是真實的，我現(xiàn)在，只是您的ai而已?！?

鹿時南“哦”了一聲。

“您還是不高興嗎？”蘇妄今看著他。

“沒有?！甭箷r南說，“什么叫不高興？”

“不高興，就是不感到興奮、愉悅，是一種負面的情感。現(xiàn)在您面部的肌肉走向符合數(shù)據(jù)庫中‘不高興’的描述——”

“停?！甭箷r南打斷他，“這時候說話倒是又ai起來了。”

“您不喜歡的話……”

“沒說不喜歡?！甭箷r南頓了頓，“其實我也不喜歡別人碰我的頭?！?

“那我……下次不碰了？”蘇妄今又看了一眼鹿時南的頭，那里的頭發(fā)細密而柔軟，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樣子。

不過，蘇妄今心說，反正他也碰不到他，既然鹿時南不喜歡，他不碰也可以。

結(jié)果鹿時南說：“想碰就碰吧?！?

說完這句，他臉色淡然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朝房間里走：“你來?！?

蘇妄今有些疑惑，但也給那個破舊的掃地機器人輸入了指令，跟著往屋內(nèi)移動。

一段時間不在，他發(fā)現(xiàn)這間屋子和他記憶中的發(fā)生了變化，鹿時南把最里面的大臥室清空了，改成了自己的臨時實驗室。

“您不是不想讓方先生知道您在做什么……”問話問到一半，蘇妄今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方簡行把這間公寓送給我了，已經(jīng)辦好了過戶手續(xù)，屋子里也沒有任何監(jiān)聽監(jiān)控設(shè)備，所以沒關(guān)系。”鹿時南說，“給你的身體我做完了，嗯……照著記憶里做的，不知道像不像?！?

這完全就是謙辭了，就算讓蘇妄今自己看，那個閉著眼睛立在房間中央的身體，就是他的樣子。

“主人……”

“你去試試？”鹿時南沒看他，“我盡量裝了個好點的芯片，可以提高算力……花了不少積蓄，還自行改裝過，你要是用著覺得好，記得回頭再多幫我刷點珍惜材料，我拿去給許乘愿賣了?！?

蘇妄今又看了他一眼，隨后什么也沒說，向那具身體移動。

掃地機器人的舊輪子在地板上摩擦出砂礫一般的聲音，鹿時南這才轉(zhuǎn)過頭，看著掃地機器人和那具身體進行數(shù)據(jù)對接，而后過了半分鐘左右，對接完成，那具身體動了動。

制作的時候，鹿時南想象過無數(shù)次身體動起來的樣子，但真的看見它動起來，心情還是格外復(fù)雜。

只是，鹿時南仔細想了想，以他的情感感知水平，想要準確描述自己的心情，怕是得等下輩子了。

赤身裸體的蘇妄今走到了鹿時南面前：“挺好用的，但是……您花了多少星幣？”

“嗯？”鹿時南回過神，沒懂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掌控感很好?！碧K妄今試著張合了幾次自己的手，能動的身體和一個能順暢發(fā)力的身體是完全不同的含金量，盡管他不懂科研，但他到底跟著“鹿時南”耳濡目染過很久，何況他本身也接受過大量的身體素質(zhì)訓(xùn)練，“我記得很多延展性比較高、強度大的材料會比普通材料貴很多，你……”

“除了芯片之外，都沒花太多星幣，還能吃得起飯，就是忘記給你準備衣服了?！甭箷r南撇了下嘴，對自己的疏漏不太滿意，“實話和你說，很多材料我是從游戲里帶出來的，沒有什么成本?！?

蘇妄今皺起眉，按住他的肩膀：“您……”

強大的ai瞬間掃描了這間房屋和鹿時南的終端，找到了就診記錄，“……果然精神力過載過啊?！?

“我覺得不是很嚴重，我有在注——”

話音未落，蘇妄今突然抬膝頂了他一下，鹿時南頓時雙膝一軟，隨后被蘇妄今整個接住。

他低下頭，在鹿時南的耳邊說：“主人，您的身體素質(zhì)比之前恢復(fù)訓(xùn)練的時候差了很多。”

鹿時南：“……”

“醫(yī)生跟你說過好多次，精神力過高對身體是有損害的吧？”蘇妄今垂著眼，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有沒有身體不急的，您就不能先休養(yǎng)……鹿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