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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驟然出現一顆頭,婁危后仰避開,隨后才意識到是祝聞祈。
“與你無關,”婁危皺眉,與祝聞祈拉開一小段距離,“師尊若是有無事可做,不如去想想前幾日的事怎么和金羽閣交代。”
除了還未點亮的靈燭以外,桌幾上還有一卷平平鋪開的卷軸。卷軸一半畫滿了典籍中常見的符咒,另一半空白,供給學生描摹。
婁危已經將卷軸填了大半,除了符咒之外,還在多余的空白處上密密麻麻的畫了什么東西。
回來的路上祝聞祈已經想清楚了,在這個世界做多錯多,他還不如一點點去刷婁危好感度,起碼不會節外生枝,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即使婁危對他臭著臉,祝聞祈依然厚著臉皮湊上去問:“這是林沐同今日布置的作業?”
他怎么記得林沐同只讓把靈燭點燃。
此話一出,婁危下意識擋住卷軸上的內容,隨后意識到這樣做實在太過顯眼,又移開胳膊:“是。”
祝聞祈挑了挑眉,沒再順著話題繼續追問。
他眼神下落,決定從那堆密密麻麻的鬼畫符下手。
“這是什么?”祝聞祈語氣夸張,指著那堆畫符道,“你自創的符咒嗎?好厲害!”
婁危:“……”
“這是批注。”
祝聞祈:“。”
大意了,居然沒認出來那是漢字。
“其實仔細辨認,”祝聞祈艱難開口,“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雖然橫不是橫,豎不是豎,但起碼沒有看了就頭昏腦漲的副作用,排除了給他下毒的可能性。
“我寫的是什么?”
“……”這字實在是到了慘絕人寰人神共憤的地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和婁危玩你畫我猜。
祝聞祈糾結半晌,還是問了出來:“你平常交作業的時候,林沐同沒說過什么嗎?”
“林長老一般讓我現場展示。”
祝聞祈:“。”林沐同也怪不容易的。
“就算是為了以后的同伙生活,以防到時候你我二人被關在不同的地方被強行逼供,而我連你傳過來的小紙條都看不懂,”祝聞祈拿起一旁的毛筆,“先把字練好。”
說著,在卷軸的空白處“唰唰”寫下幾個大字,朝著婁危抬了抬下巴:“照著這個臨摹,練好這幾個字,別的字也就不會變形了。”
刀頭燕尾,字如銀鉤,怎么都和面前吊兒郎當的人聯系不起來。
婁危凝視半晌,終于拿起一旁的毛筆,取墨懸腕,沉肩垂肘,提按頓挫,而后畫出一道筆直的橫線。
接下來的走向就如野馬脫韁般不受控制,筆畫不是竄出去二里地,就是轉出個莫名其妙的彎,簡直不忍直視。
……這到底是什么原因?明明臨摹符咒的時候能夠做到分毫不差,臨摹字的時候就跟中了邪一樣?
祝聞祈長嘆一口氣,干脆站在婁危身后,俯身,握住婁危執筆的手:“我帶你寫一遍。”
他今日并未將長發束起,俯下身子的時候,有幾縷順著落在肩前,同樣也落在婁危身上。
從婁危的角度看過去,連祝聞祈垂下的睫毛都清晰可見。
祝聞祈的手比婁危稍小一些,想要完全包裹住就顯得有些費力,只能將身體俯得更低,全身心專注于面前的卷軸。
“寫字時要靜心,提氣,若是不專注,是寫不出好字的。”這是當初老師對他說的話,祝聞祈沒想到還能有他和別人說這句話的一天。
昏黃燈光下,祝聞祈眼神專注,自然沒注意到婁危看向他的眼神。
一橫,一豎,一撇,婁危的字在他的帶領下總算收回多余的觸角,規規矩矩地初具“字”形。
婁危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字,半晌無言。
祝聞祈直起腰,摸著下巴點評道:“還可以,記住這種感覺,今天把這幾個字練好,我就有顏面對江東父老了。”
“你是怎么練出來的?”非常稀奇,這是自撕破臉后婁危第一次不帶任何陰陽怪氣的問他問題。
“我?”祝聞祈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天賦異稟。”
婁危:“……”
還沒等婁危繼續問下去,“嘎吱”的推門聲打斷了他。
“仙尊!今日小廚房做的是桂花酥酪,我給您拿了兩份來。”小吉端著兩碗酥酪左搖右晃,眼看重心不穩就要摔倒,兩碗酥酪搖搖欲墜,祝聞祈一個滑鏟滑到小吉跟前,一只手拎住差點臉著地的小吉,另一只手同時端穩兩碗酥酪,確保人和酥酪都沒事之后,才放下小吉,長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小廚房八百年都不做一次酥酪,若是今天沒吃上,就是我的罪過了。”小吉拍拍胸脯,有驚無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