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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滋滋地嘆息。
“我希望你的開始,是在和一個人溫柔地道別?!?
阿諾牙根猛地上下一個磕碰。
“你他媽的……”
四十一區附近的電力在第八次天災中被完全摧毀,此后懼于阿諾進化革命期的“大爆發”,羅蘭方面放棄了重建,這里是世間窺探不到的地方。
接壤的四十區信號站奮力工作,已經到達極限,通訊雜音變重,時斷時續,明摩西稍微慢了一些,他攥著設備,身前身后都空蕩蕩的,將他吊在這世上的唯一一根紅線因為信號的衰弱變成虛線。
“阿諾?!?
他舉起來貼在臉邊,與此同時,從那方傳出一聲孩子氣無奈的嘆息。
阿諾像是終于冷靜下來,她微微發笑,順應著明摩西的期許:“……也對,爸爸,我與你的因果在失去效應,我能聽見弦一根根崩斷的聲音,感覺像有沙子卷入了我的大腦皮層,嘶……你說得對,我們應該有一個值得暢想的結束?!?
意志樓里,她調整姿勢,試圖攀上一堆亂石。
“阿諾,我很高興……”
“嗯,我也很高興。你在哪里?我想看到你。”
明摩西笑了,他太知道阿諾了,太明白她此刻暗藏多少欺詐與瘋狂。
四十一區傾覆于天災,她定位不到他,她在等他出現在喪尸的視線之中。
為此不惜說出類似于“看你最后一眼”的動情請求,流露出這種事態無可挽回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低姿態,只是在騙他而已,她一直都是不擇手段的壞孩子。
她的低頭只會在進攻前夕。
一旦他出現在可視天空之下,阿諾會傾盡全力控制他,哪怕他下一秒會被鐵侵入認知,她也會毫不猶豫以殘軀與鐵開戰,直至將主星夷為白堊。但在他還未被吞噬之前,那就還不能放棄,不放棄希望。
她攥住這因果直至最后一刻。
明摩西停在一處較為空曠的地面上,不住喘息著,失血與舊傷讓他視線失焦,第八次天災造成的遺體七橫八豎嵌入泥土與碎石,無人收斂。塑料棚架垮了,大片枯黃的土豆苗翻出根莖,他想起剛剛與阿諾說過的,他很高興……
他抬起頭。
一個主星上僅剩的人類。
孤獨的人類。
他渾身是血,愛著他生長過的文明,愿它生生不息,與那個孩子一起。
從地心涌上的浩瀚的源認知,裹挾信息流的精神力沖擊他的防線,頭痛欲裂。
他微笑,真心的笑容,眼淚順著面頰,暈開血污,濺落在泥土里一片奮力的葉苗上。
“我的精神仍存于這個世界,在地心,在你腦中?!?
阿諾猛地站起,又因為失衡摔倒,她剛要用修飾過的聲線再說些什么,卻在一瞬間驚恐地仰頭,透過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白塔之壁望向遠方。
她驟然大吼,像是靠著這種無意義的情緒維持時斷時續的神經電流,最后的記憶碎片支撐著她,在大腦中激蕩出最后的余波,一次次強行喚醒某個名字,萬頃廢土之上,她形銷骨立,一只手掙動著探向天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