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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也可以……
如此仇恨。
協助者們奮力阻擋,梅黎在推搡中摔落在地,她躲閃著爬向多莉寶兒的雕像,在臺階上仰起頭。關于多莉寶兒的故事她聽了很多,但此刻,她想起的,只是不久前另一個站在絞刑架上的傳奇,她從微末中站起,她的旗幟之下,赦令軍曾血洗過這片土地。
她恨過克撒維基婭,那個狄特惡魔殺了很多雅侖人,她無法認同,是什么支撐住了“人類之光”殺人的心?
光是浴血而生的嗎?
她顫抖的指尖覆上灰白雕塑上的黑色裂痕。
喧囂沸反盈天,她的頭頂密不透風,幾只來自不同方向的大手揪住她頭發,撕扯發根,一時間,她好似隔空感應到克撒維基婭·挪邇佇立在雕像上爆發的怒吼。
她是那樣憤怒,徒勞地望向與她一樣身處塵埃的生靈。
她知道道路的盡頭是一團虛幻的火嗎?是因為無路可走,才在那勝利之際,只發出身為人類的一聲悲啼嗎?
梅黎掙扎地翻了個身,靠在雕像下,充血的一只眼無力睜著。
羅蘭把一塊有毒的甜糕,給了饑餓快死的雅侖人。
而人們是如此地憎恨她,因為她試圖奪走他們近在咫尺的“希望”。
她想說不是的,但她的力氣已經耗盡在議會的自辯之上。
“我沒有……這是不公正的……我可以證明……喪尸與我們同源……不!我不承認!我有理由……你們就沒有……我們需要防范……”
她的腦海里閃現所有她對帕德瑪區臨時中樞說過的話,可以解釋嗎?可以被理解嗎?
一塊巴掌大的石板猛地扇過她的臉,她分不清是耳膜在尖鳴還是頭骨在嗡嗡,她暈頭轉向地重新抬起頭,耳孔憑空收到尖銳的嗡鳴,世界在人潮洶涌中寂然無聲。
久違的安靜。
“那不是我哥哥!”梅黎發出最后一聲咆哮,最后一絲聯系也被她悲痛欲絕地宣告斬斷,自欺欺人的謊言轟然破碎,去羅蘭就能見到哥哥嗎?不,她已經知道答案了,誰能有他們兄妹熟悉彼此呢?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咳嗽著嗚咽起來,手腳抽動蜷縮,呼吸急促,瞳仁不可抑地往上翻。
再多的話,也完全喊叫不出來了,她天生就不聰慧,也因為病癥與“領袖”二字無緣,這是她第一次作為一個象征站在人群中央,也是最后一次。
她只曾想把自己奉獻給知識殿堂,夢想是有生之年參加一次十誡會議,如果可以的話,和哥哥一起。
但再也得不到了,她一生都未能走出這個國家,梅黎·霍德跪了下去,發絲一根一根崩斷脫落,她雙手撐地,嚎啕大哭,嘴唇親吻土壤。
“就是這個女人的歪理邪說要讓我們失業!”
“我聽說了,她在制造喪尸!”
“叛徒!叛徒!給她來點教訓。”
一行熱淚流過她青白痙攣的臉頰。
駐防軍姍姍來遲,鳴槍之下人群轟然散去,到處是踩踏的痕跡,他們在血跡最新鮮濃郁的地方找到了梅黎,她的半身被懸吊在絞架雕塑上,雙目微闔,凝固如一千年前佇立在這的石雕。
在那一個蘋果被消滅之前,阿諾折起水果刀插進兜里,跨出門外。
推演明摩西的常規思路并不難,他一直背靠人類方的立場,那么阻攔鐵復活的兩個方向也很明確了,一明一暗——推翻卡梅朗政權,或者隱匿保存白塔火種。
明摩西這個身體狀態根本無法負荷長途逃亡,阿諾默許的是第一個方案,為此狗被爸爸派往第二區引導祖特爾與阿伽門時,阿諾雖然不太情愿,但沒有干預。
狗去晚了。
祖特爾與阿伽門在他抵達之前就已經死了。
這是阿諾沒有想到的,他們對拉道文的興趣與對羅蘭的防備引起卡梅朗極大的忌憚,那個男人像一架視角沖天的推土機,高歌決絕推平道路,他不看腳下,也沒有剎車。
托聯合理事辦的福,三個表面未過連軸轉蜜月期的國度還不知道他們領導人的死訊,卡梅朗顯然早有準備。狗勘探許久,才確定真的被埋進人體農場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