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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微微后靠,沒摸透她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一點,一旦羅蘭選定了技術方向,很容易突破瓶頸。”
類似的疑惑曾在阿諾的腦海一閃而過,但她也很果斷地擱置了,羅蘭的科技跟意志一樣很邪性,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第七位黑暗哨兵加卡·帕克起,第八第九都降生于羅蘭。阿諾傾向于有更深層次的人為因素,因為明摩西沒有透露過任何關于“家庭”的信息,極有可能是他根本沒權限追溯。
連一個白塔委員會主席都無權查證的事實,她不準備以一人之力挑戰真相,說不定羅蘭共和國的科技樹就是歪的。
阿諾抬眼,靜靜看著秘書長。
從一開始就避開的眼神接觸,手也無知無覺地把控在重木扶手上,做敲擊的小動作——她有些不安,阿諾看得出來,可能私心上并不想讓她知道太多,但迫于外因……
秘書長對她——對所有喪尸——的信任有限,非必要不輕易來往,不可能繞過明摩西跟她說這些,很大可能已經做完報告,而爸爸認為她應該分享到這一項情報。
“很感興趣,我還有能知道的么?”
秘書長短促地瞥了她一眼,嘴唇偏干:“總意志創立了白塔研究院,重點是在哨向中培養一批學術性的高級知識分子,但戰爭兵器的身份與投身研究領域有沖突,與別國的白塔制度分道揚鑣。”
“哪一位總意志?”
“……”
“我知道了,一直都是那一位吧。”阿諾說,“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相信人可以預知嗎?”
“我相信一切。”
秘書長點點頭:“哨向從時間里竊取了科技。”
羅蘭共和國,第二區,下午四點,風朗天晴。
窗簾布展開固定在窗框兩側,嚴嚴實實,門側靠著一根雕了狄特旗紋的手杖,幾盞油燈昏暗不定擱在地面,從下而上的火光將三張臉映得不似人樣。
正中是一張鐵椅子,一個老人四肢綁縛在上,嘴里塞了軟膠,他仰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掙動,目光定格在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他還有多久?”
“就這兩天了。”
回話的男人神色沉靜,領結上的金橄欖有規律地反射躍動的橘光,祖特爾看不出什么。指針一秒一秒撥動,綁縛在鐵椅上的老人喉結也在薄薄的一層皮下來回挪動,一個常年出現在學術期刊上的教授不該無聲無息死在羅蘭。
這像是某種預兆。祖特爾想,眼皮略略抬起一些,與他感同身受的一定還有面前的這位。
阿伽門·霍德低頭不語,迦南地受到摧毀之后,他特意返程洛珥爾君國視察民生,卡梅朗·物須的特加條件似乎并沒有適應不良,百廢俱興的安全區內,天眼政策提供了數以萬計的工作崗位,在那場全主星都波及的震災之上盡可能平緩溫飽問題,緩解末日的恐懼。
好像有什么不太對……可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做出對當下最好的選擇。
半生爾虞我詐黨爭的后遺癥,令他終日陷入質疑之中,阿伽門用力摁了摁鼻梁,妹妹激動的聲音還回蕩在耳畔:“哥,你見到拉道文教授了嗎?”
“啊,見到了。教授病了好些日子,情況不樂觀。”
梅黎興奮的神色踩了剎車,她揚起小臉,既有擔憂又夾著茫然,手中是一大本手抄紙,半晌,她低頭翻開來:“哥哥,你看,這里,還有這里,包括異態種生成機制也有完整的數據鏈,它們的可怖形態竟是受本體精神體形態影響……還有這里,喪尸在進入第三期后就能夠有生前的記憶,他們能和與人沒有區別,這就是……”
“梅黎,那不叫復活。”
“為什么?”
“它們的食物,是我們。”
如果再延后個三五十年,安全區運轉良好,阿伽門不會這么粗糙武斷地掐斷妹妹的暢想,這個方案細說下去似乎很有說頭,但今日情形,沒有這份余地。放著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民眾和崩潰的經濟不管,去救一群吃人腦的尸體,防治怎么說?補給怎么算?立足不穩,思來想去都是一筆爛賬。
但也不是顆粒無收,梅黎讓他心中燃起一小簇希望之火,他這一生是見不到了,在將來也許有把紙上構思全部變現的契機。
卻也同樣疑難重重……據這段時日拉道文顛三倒四的話,羅蘭方面在他入境時就收繳了他一本日記,之后再無下文。阿伽門通過暗示,讓祖特爾帶有醫護執照的下屬前來探視,由于拒絕了羅蘭提出的醫療援護,簡陋的診斷下只得出“可能是某種精神藥物作用”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