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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門直起身,定定望著那個沒有絲毫反應的流浪漢,口角流著涎水,鼻梁有被眼鏡拗斷的折痕……是一模一樣的面孔。
這樣的人,應該是無法……
半個月前,遠在洛珥爾君國的妹妹梅黎·霍德與他的私人通話中,透露自己通過舊校友收購了一件與喪尸研究相關的先進設備,她不住地說:“太神奇了,哥哥,我讀過了他們的論文,也獨立重復了這項研究成果,太神奇了,這絕對是世界頂尖的技術,它能夠改變時代。”
阿伽門心有不安,照例追問了來歷,妹妹興奮地透露這是拉道文先生指導下的項目,語氣透著遺憾,說拉道文先生已經去了羅蘭,不然她就直接去拜訪他了。
阿伽門深知妹妹十分崇拜這位多莉理工綜合科學院的終身教授,但拉道文曾秘密服務于第八總局,以他的政治立場,不好與之建交。
如今復興黨已滅,沒有什么顧忌了,既然拉道文先生現下遷居羅蘭,那么他倒是可以去拜訪。掛了電話他便往外務部遞交了申請,這一次反饋迅速得離譜,立刻就有造福隊員上門要了詳情,不到一天,就回復說找到拉道文先生了。
被領到人面前的時候,阿伽門腦子都沒能轉過來,等心神平復,他不免陷入一種“踩空”的情緒,這副模樣的拉道文,自理都困難,可能聯系學生嗎?
“怎么會變成這樣?”
“啊?哦,據調查,地震時被落石砸中了腦袋,治療中又受到二次感染。我代表羅蘭深表遺憾,閣下。”
阿伽門轉動視線,暗中長嘆一口氣。
正當他準備掉頭離去時,那個狀態不明的老頭像是被注入一針強心劑,肢體猛地竄起,雙手拉住他的衣擺,把兩人都嚇一跳。
“我的日記……我的日記……”
拉道文口齒不清地發出斷續的音,鼻涕掛在下頜,他十指攥得愈緊,布料發出令人牙酸的摳索聲,忽地,他嗓音凄厲起來:“你們不能!我的行動受到保護,我正在測算,我需要筆!我要回普麗柯門69號。”
“拉道文先生……您——”阿伽門吃驚地要去扶他,卻被他揮舞手臂打開,那兩只手指節扭曲地撲在地上,沒在污水下撲朔翻找著。
“給我一支筆……哪里有筆……”
水花濺濕了阿伽門的褲子,他低頭,注視著身下晃動的灰白頭頂,在造福隊員再一次督促他回去時,他突然彎腰一把撈起拉道文的大臂,用肩半扛起這個虛弱瘋癲的老人。
“霍德閣下!我們會讓護工盡快趕來的,您這樣不合規定……”造福隊員踩著水花過來。
“抱歉。但從國籍來說他仍是雅侖人,我對我國公民在安全區的行動還是有一定的裁決權。”阿伽門努力托著拉道文的上身,半抱半扶著走了幾步,喘了口氣,“勞駕,讓一下。”
鳥,天空,煙囪,硝酸味。
狗登上信號天臺,阿諾背對著他。
“如果羅高和芬還在,或許用不著這么急。”她扔出一截電線,揚起臉,“來不及了,讓她撤退。”
“要我去說么?”
阿諾指了下設備,調頻正常,但搜索不到固定信號,顯然是另一頭故意掐斷。狗了悟,阿諾與克里斯汀拉鋸了好一段時間,在一點道理不講的對象面前,一向連拐帶賣軟硬兼持的第七子也接連碰壁。
狗無奈:“你要她跑,她不情愿也是情理之中。”
阿諾不愿多說:“你有把握搞定她么?”
“沒有啊。但你要是讓我去把她強行拖出迦南地,我能辦到。”
“你不能離開。”
“克里斯汀對你的指令配合得很好,除了這一個。”狗說,“她不是不懂事。”
“說得好,她只是不愿意。”阿諾拄膝站起來,風呼啦一聲掀起套在她身上的白大衣,她伸長手臂,食指指向隱沒在煙塵中的多摩亞墻,“卡梅朗督戰的部隊與獨立鎮武裝向迦南地蠶食了一個多月,她在車輪戰后還剩多少只手,多少只腳?這是最后撤出的機會,她再舍不得,迦南地也守不住。”
“想開點,阿諾,她沒想走。”
“……”
“沒有開玩笑哦。別露出這樣的表情,我來聯絡她,你再跟她說說吧。”
阿諾背靠墻體滑下,手掌下是鋒利的石子與玻璃渣,經過這么長時間的多線作業,已經差不多根據優先級順序將迦南地做空,化整為零,分散到人類社會與政體之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