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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
她錯估了革命期喪尸的骨骼密度,阿諾邊打招呼,一邊出其不意地掄肩捋開那支槍,半轉身,反手干脆利落照著她咽喉制去,但女人脖頸處附著數層皮革防護,阿諾一時間滑脫了,力道順勢下切到她的大衣,扣子噼啪摔開。
電光石火之際,阿諾指尖劃到了幾卷纏繞的電線,風把散開的大衣掀開了,數處紅點閃爍。
阿諾瞳仁微縮,剛要確認,一記槍托狠砸到她后腦,她動作遲了半刻,再次被繞后,槍桿橫跨脖頸,兩端由一對精壯手臂門栓一樣扣死,阿諾單薄衣衫的后背重重貼在女人身上,勾勒出幾塊無法忽視的輪廓——這個人真把自己綁成了一個移動的爆破源。
高個女人擠出嘶啞的音:“讓我確認主席是否存活。”
“怎么稱呼?”
“帶我去看!”
阿諾:“你穿成這樣?我拒絕。”
阿諾鬢角微濕,后方齒間呼出的白汽肉眼可見地顫抖。阿諾不用想也知道,在這些白塔哨兵的眼里,殺喪尸跟殺尸體沒有兩樣;而阿諾這一方更不憚于殺人,到來之前,她是默許喪尸強襲白塔的。
兩方都能在瞬間毫無心理負擔地做出“殺滅敵方”的決定。
能僵持在這里,是建立在明摩西的名譽之下。
背后大衣蘊含的人體熱氣源源不斷揮散,阿諾在走神時聽到了倒計時的嘀嗒聲,她并不慌,這個局面對于她來說不是生死存亡,破局的辦法也想到了,哪種選擇符合爸爸的預期,她當然知道,只是在權衡要不要這么干。
最終,她嘆了口氣,手插進袋里。
倒計時中,阿諾開口:“我是明摩西的向導,離我遠一點?”
箍緊的鐵手下意識往里收了一下,隨即僵住不動了,阿諾能感覺到兩道視線正盯著自己的后腦勺,時間之久,好似要燒穿兩個洞。
阿諾索然無味:“能看出什么嗎?”
頭頂的聲音猶疑不定:“你是人類?”
“迦南地第七子?!?
“那不可能!”
“說說,哪種不可能?”
“喪尸和人類怎么……”
“這個命題我很難說清啊,不考證點別的嗎?我以為你們會對他的私人生活更感興趣……”
阿諾微微仰頭,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調動糾纏態下的精神絲,數十支孔雀翎扇面一樣鋪開,在冰雪上輝映出絢麗的色澤。
“把身上的拆掉?不愿意就算了,就在這里引爆吧,看你也不怕死。”
白旗抖動得平緩許多,風勁小了些,地上扔著七零八碎的固態炸藥,還有幾桿不同型號的槍,一些戰術衣上裝配的刀具,堆在一起閃爍寒光。
阿諾抹了下鼻腔里蹭出來的血,瞥了狗一眼,轉身向外側的喪尸群走去,高個女人兩手空空束緊了大衣,幾個踏步跟阿諾并齊走,又因為跨度太大,急不可待走兩步再克制地蹭一步,扭頭緊盯著阿諾跟上來,透露著對她短腿的強烈不滿意感。
過去十四年了。阿諾不急不緩地想,還真有忠于舊日愿意解除武裝的人啊。
殺了她,爸爸會哭的吧?
喪尸們無聲地從外圍退開,阿諾長驅直入,來到中心的白色擔架前面,明摩西頭微微側著,臉色蒼敗,呼吸微弱,受傷部位還在大面積輕微滲血,未能浸透新換的紗布。阿諾利用結合的優勢人為降壓,一直控制他的血液流速,新陳代謝也被摁在一個極低的閾值內。
高個女人墳起的雙肩一下子塌下來,她呆呆地杵在尸潮中,天空沉沉壓著陰云,卷地荒草被炮火熏得焦黑,她的神情卻與殘酷的環境格格不入,有一束舊時代的陽光雨露漏在她的臉上,盤旋著白鳥的光影。
“怎么稱呼?!卑⒅Z凝望她的臉,第二次發問。
“……白塔委員會秘書長。”
阿諾思索了一會:“現任嗎?那整肅運動前的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