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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摸到了光溜溜的腦袋,實實在在愣了一下,隨即吱哇叫開:“痛死了!”
狗:“想知道是誰干的嗎?”
阿諾:“死了么。”
狗:“倒沒有。”
阿諾有點意外:“說來我聽一下。”
“克撒維基婭。”
這個名字鉆入耳膜的第一時間,仿佛是ptsd般,阿諾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眼前再次真切出現了兜帽下兩抹晶體般的湛藍。
以及她極穩極準的手,催出子彈出膛的轟鳴。
“她是來刺殺父親的。”狗緩慢沿著床邊踱步,“順手屠殺了43人,就在這一片街區。”
“我記得你說過她是新的人類之光。”
“如果父親死了,可以少死很多人,不是嗎。”
阿諾坐擁安寧之中,似有感應般抬頭,十幾扇緊閉的窗戶隔絕了外部肅殺的氣息,只有裝甲車開入莊園的隱隱引擎聲,圣河區籠罩在血色與沉默中,街邊路燈下呈現出潑灑狀的暗沉血跡。
幾條街道之外的圣比爾河一如既往的平靜。
作為邊境天塹之一,圣比爾河河面的封鎖中規中矩,大有靠水吃水的心態。第八總局前夜調駐防軍入圣河區,引起了河岸一定的警戒,但沒接到命令之前,沒有人會想過有人敢從水路撤退。
居民取用水與魚類圈養都保持在鶯尾區流段及以上,靠近圣河區這一塊水體有不同程度的污染,河里幾乎無正常生物生存,相當一部分的船體檢修是被變異物種啃食壞的。
探照燈恒定巡邏水面,而入水則是自尋死路,駐軍打著哈欠,日復一日寫著巡航記錄。
緊貼著鋼鐵船體的錨深深扎進水下,在暗不可見五指的河床,激流無聲地安息,生物絕跡,聳立著一座又一座尖頂建筑。
安葉區大峽谷外,突然風中旋出幾聲嘶啞的鳴啼,像是某種腐食的鳥叫。
風化巖石洞內響起一陣動靜,隨即兩個披著無標識斗篷的人翻身上馬,出來時與巖石上方跳下的隊友會合,一同馳向鳥鳴的方向。
這是小隊來時設下的第一個據點,人不算多。接到的命令也很簡單:利用天然地形,時刻關注西北方洛珥爾哨所的動靜,如果兩個日出之后還沒有聽到信號,則立刻返程狄特,送上消息。
此刻聽到正確信號,接應的人馬心放下一半,迅速迎了上去,飛塵揚落,前來匯合的不到十人,領頭人的兜帽已經落下,周身是濕淋淋的水跡,麥穗形狀的徽章也歪斜,血與塵污染了她半張臉,但她的眼眸一如既往如幽藍的重質礦石,不可撼動。
在從屬們略顯匆促的喘息中,克撒維基婭言簡意賅:
“失敗了!”
她一勒馬韁,不帶感情下令:“立刻通知聯絡點,密報有誤,徹查沃德蒙利。我一旦抵達魯塞爾,十五分鐘內將被解除武裝送入法庭申辯,在此之前,我要拿到沃德蒙利的近期會客名單。”
圣河區駐防軍遲遲未離,第八總局據點受襲,對外宣稱來自狄特的恐怖分子無差別襲擊,整條毫無生機的馬路已經拉上了黑黃色封鎖帶,長街排滿白色裹尸袋,人人自危,四面八方都沒有收到攔截不明身份的消息,那一隊刺殺的人似乎憑空蒸發了。
留下的沒有活口,對幾具來不及逃離火力的尸體做了檢查,清一色的短斗篷,手腕繞有皮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番號牌與徽記。
但有一點是相通的,敵人全隊哨兵,白塔公會派了人來錄入他們的血液,信息都呈現出保護和受限查看狀態。
自從博察曼帝國倒塌,白塔機構也一分為三,本國哨向資料不對外公開,可以斷定這些絕不是洛珥爾登記在案的哨兵。
放任未登記的哨兵在外游蕩是極其危險的事,一旦受外界刺激過大陷入神游癥,很可能敵友不分制造慘案。
“或許過幾日河里會有尸體漂起來。”樂觀點的想法基本是這個。
明摩西沒有離開過莊園,但似乎格外忙碌,就這么巴掌大的地方,阿諾一直沒碰到過他。
阿諾不想頂著個光頭四處走動,活動范圍有限,狗也不經常過來找她,更多的時候他的行蹤以明摩西為中心輻射開。
刺殺發生的第五天,明摩西走去塔樓的路上,狗跟在他身后不緊不慢地穿行,六十幾步之后,狗用他一貫的腔調出聲了:“十誡會議前期籌備已經就緒,羅高的‘k計劃’也進展順利,再過幾天,就得考慮啟程王城了。”
明摩西腳步稍稍一頓,半晌道:“她考試是不是還沒過。”
狗冷酷地說:“我覺得今年她是過不了了。”
停了會話鋒一轉,“可是她即將步入新生期,如果留在圣河區……”后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明摩西明白這之下隱含的意思。
不可控。
前兩個階段,都處于一種“破損”的狀態,做好外部保護就可以,但從第三階段晉升新生期開始“構立”,大腦與肌體都將迎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重組。由于是明摩西人為將喪尸的演化路程急速縮短,因此這種分化的體系仍然處于混沌之中,新生期之際,基因每分每秒都在以壓縮年限的速度進行突變,如果沒有外力加以篩選與管控,最終造就的形態是什么,真不好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