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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無人區么?”
士官發出了明顯的嗤笑:“只有你們這種幸存者才滿腦子打喪尸。這幾年沒再出現過大尸潮,已經取締了好幾編的探險隊了,那些東西遲早都會死光,而人的敵人永遠是人。”
阿諾的眼皮垂下來,遲早會死光?
不吧,他們已經死過了。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們而言,都是新生。
行軍走了十幾分鐘才從街道上消失,喊話聲也遠去了,士官路過一個街口,阿諾似有感應般往斜前方望去,那邊排排列列的紅瓦之上矗立著一座鐘塔,隱隱約約擋住一個輪廓。
那個遙遠影子的形制有些熟悉,看起來是極為高大的建筑,高聳潔白,她心神一震,腳下絆了一跤,士官罵罵咧咧將她重新拉起來,阿諾反手一把抓住他,聲線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迫切:“那里是什么地方?”
士官順著她眺望的視線,下意識答:“白塔公會。”
“公會?每個地方的白塔體制都是獨立的嗎?”
“那不能比,我們君國境內才是白塔最初的發源地,提提爾殿下血統純度91%,當之無愧的圣塔血脈繼承人。”士官很有些自得地吹噓道,“二十多年前,羅蘭倒是出了一個黑暗哨兵,號稱白塔首席,但純度也沒過八十。”
君國……是洛珥爾。阿諾忽略他踩一捧一,捕捉到“發源地”這個詞,這在羅蘭從未聽過。什么意思,哨兵與向導的類群最初是在洛珥爾君國被發現的?
難道還有正統的血脈譜系?
跨過兩個街區,士官將她帶到一所建筑門前,一個拱形門,一圈黑鐵欄桿將這塊地方圍了起來,門口有胡子拉碴的老人收舊廢品,墻角沿途有新新舊舊的小灘液體,彌漫著酸臭的氣味。
阿諾問:“這是什么地方?”
“專門收容非雅侖人種的教學點,七一學園。”
阿諾被往前推了幾步,士官翻腕看了看表,隨口道:“你去找下這邊的管理吧,他們會安排你三個月的入境學習,老實點,如果無法通過考試,后果自負。”
“后果嚴重么?”
士官轉過頭看她,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有點敷衍。
“連話都不會說,留在君國能干什么。”
【作者有話說】
《小獅子找爸爸》開播了
第30章 學習
◎人生有很多選擇,比如可以選擇怎么死。◎
雅侖語好學嗎?
難得一逼。
雅侖語號稱博察曼古語的正統傳承,抨擊其他語種都是古語不入流的變體。一千多年前,博察曼帝國分崩離析,大量新詞涌現,雅侖語作為帝國后裔延續下來的官方語種,累積至今突破兩百萬詞匯,又因為詞組重合率極低,日常所需的保持在一萬。
三個月學一門語言,阿諾覺得不太行。
三天之后,阿諾:“我死了。”
七一學園為紀念末日年而建,處于洛珥爾君國圣河區,距離圣希比門不到兩英里路,提供八人一間食宿,除非老師許可,內部學員不得用母語交談。
阿諾是一個連雅侖中“你好”“謝謝”都不會說的鄉下羅蘭人,上課如看天書,老師抑揚頓挫地講了三十分鐘,板書如語氣一樣飄逸,雅侖語光是聲調就有十二種,阿諾從零開始,還沒照黑板上描出個所以然,老師輕描淡寫擦出了一條杠,開始了下一階段的教學。
阿諾在第五次抄到一半頓住后,強迫癥作祟,不抄了。
學員下至六歲,上至六十,皆面臨考不過被趕出去的威脅,學齡就是死期倒計時,每個人都學到崩潰,大晚上驚醒,經常能聽見蒙在被子里的幽幽哭聲,斷斷續續,一會兒近一會兒遠,近的就是上下鋪,遠的就是隔墻。
夜里不安穩,早上也不安分,哭的睡過去了,勤奮的鳥兒開始了接力賽,大早上乒鈴乓啷捯飭自己,然后拿了字典去樓外面背。七一學園默認的規矩,一個宿舍合用一本字典,打頭起來的,字典今天歸誰。
阿諾不行,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入學一個星期了,沒摸過字典一次。
但她不是沒有掙扎過。
板書沒抄全,她打著借點筆記的心思,向同宿舍的一個姑娘出聲:“我想……”課堂筆記不會說,思索了一下,換成:“用來復習的書本”,剛出口,發現“復習”這個詞又沒學過,而“書本”是重組詞,對照語境一共有五種發音方式,三種聲調會呈現出不同的句意。她在思索如何搭配中過去了十五秒,姑娘睜著一雙大眼睛期待又迷惑地看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