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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著地面上自己吐出的穢物積成一灘,下一波電擊猝不及防到來,她急速抖著,掙扎,撕扯,嚎叫。
開關拉下,阿諾肢體像摁了暫停鍵,猛地顫動一下后,失重般松弛了下來。
反復幾次后,她放棄了自己,整個人好似變成了混沌的一塊血肉,離真正的死只剩下了薄薄一層皮。
有人過來,捏住她貼在脖頸上的一片皮肉,手握針筒,活塞推入。
阿諾什么也感受不到,接著銅桿被抽走,她被擺弄到了椅子上,手腳緊緊拷在椅子上,她頸椎像斷了一樣,頭無力地仰倒,燈光重影。
刑審人在問話,她的世界是一片耳鳴。
而逐漸的,痛苦失真,她似乎已經拋卻了累贅的□□,坐在風里,口齒不清地回答。
“我為了一個人。”
“為了誰?叫什么名字?編號多少?”
“我見到了那座塔……”
“不許逃問題!你認識誰?”
“小組長抱著黑匣子……”
“那個人是誰!是小組長嗎?姓名和編號!”
“……”
渾渾噩噩之中,她聽不清任何問題,無法思考。
她無意識背誦自己的日記,那些每晚被重復、強調、根植在潛意識里的東西。
只有它們是安全的。
它們保護著她,也保護著那個人。
“我為了一個人!”
一百八十九天,一百八十九篇日記。她輪完了,便從頭背起。
“我見到了那座塔!”
她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那風聲烈了,她在自己無盡的喊叫中陷入昏迷。
再次醒來是因為那根銅桿在她懷里,她的臉貼著它,她奉上她的皮肉消融、魂骨剝索。
三次電擊后,她乏力地低下頭,褲/襠顏色深了一塊,褲腳滴滴答答,腳底板黏黏的。
她失禁了。
阿諾咬到了自己的衣領,她本能地去咀嚼它,這個時候已經沒有饑餓的概念了,她只想弄爛一些東西,她不想死在這。
“殺了我……”
說出來的卻事與愿違,盡管她不想以這種面目死去。
“求你……殺我……”
絕望積壓到了巔峰。
更痛苦的是,她遭受的每一個想死的瞬間,都真實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
在曾經,在她無法觸及的過去,反反復復折磨著那個人。
逼出他最后一口熱氣。
鐘表轉了一圈又一圈,不快也不慢。
刑審室的時間卻是重復的,哭喊,非人的嚎叫,突然間這聲音很快就沒有了。過一會,又會以相同的間隔重新來一次。
阿諾不愿意吐氣,她覺得自己肺里每一口氣都是熔漿的蒸汽,渾身一會兒發涼一會兒燙,也許是發燒了,脊椎部位的骨頭似乎都要燒斷了,她躬起背,試圖緩解。
脊椎中段部位的衣物開始形成濕斑,最終蜿蜒成一縷汗液,金色的氣體從這汗液中剝離,成螺旋狀的條縷升騰到空氣中,逐漸揮發不見。
刑審人拿著鑷子站在她面前,似乎是呆住了。
“向導素。”
他無聲地喃喃了一句,一抖,醒過神來。
“她是向導!她是向導!向導!”一聲疊加一聲,到最后聲音變了調,任誰都能聽出其中充斥的狂喜。
在末日這種封閉環境,就算鼓勵生育,白塔能培養出來向導也不多。
而一個幸存的向導,是一件拯救大量哨兵的重要物資。
坐在燈光背后的卡梅朗終于端來了一杯水,走過去喂了她一口。
“你想活命嗎?”
“……想……”
像是在極力表現,她還努力憋出了一個笑,盡管臉部完全是痙攣的。
卡梅朗俯視她許久,示意旁邊人帶她出去。
解開束縛的一剎那,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一頭撞在椅子扶手的尖銳,那一下完全沒留情,一側眼球擠壓內陷,頭部的裂隙爆出血來,半張臉骨骼大面積粉碎,皮膚垮塌,鼻梁錯位,牙齒脫落。
自殺。
意識到這一點,造福隊員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她重新拷回去,再次強行注射,藥劑讓她遠離疼痛,但是她也慢慢變得無法控制自己,肢體協調遲鈍,大小便失禁。
“堅持有什么意義呢?你的一舉一動早就暴露了。”刑審人一遍又一遍誘導,“說出你的同黨,你就可以結束了。”
注射的藥將話語肢解,反復重播,回蕩在耳邊。
“你暴露了。”
“你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