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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手紙滿廁所都是。
第二點,他們主要查鞋。
阿諾不太記得社區活動中心的二樓廁所地上有沒有散落的微量硬碳,這是有可能的。但她已經把自己的鞋給刷了,手里也沒有探測儀,這個無從考證。
剩下的問題就是這場檢查是臨時組織的,還是有誰給他們通風報信。
前者是概率問題,沒有探究必要;后者則有必要拎出來細想。
小組長、辛蘿。
他們兩個都有可能。
如果是辛蘿,就說明那地上確切存在著硬碳,她也清楚那里面有什么,不傻裝傻,誘導自己進去,又她是舉報證人,她就算沒有刷鞋,也會被放過去。
阿諾啃了一下指頭,但她親眼看到自己每晚洗鞋,應該知道告發也是無用功……說不通。
如果是小組長……
如果是他,那他的目標到底是誰?是自己,還是辛蘿,還是胃口大一氣吞兩個?
不過是小組長的話,地上確實不存在硬碳,因為辛蘿沒有刷鞋。
……不對,不對,還是說不通。
既然不存在,那他引導辛蘿去二樓廁所還驚動造福隊,是信息錯誤嗎?不,等等……
對了,互助會的秘密地點,他怎么會知道?
十月二十三日,他與自己這批人是搭乘同一班車從多摩亞門駛向四十一區的,獲得了新的編號,備注籍為“幸存者”,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不過看他當前混得不錯,不排除他之前對羅蘭國情做過功課。
他知道了互助會的地點,不去主動舉報,卻通過檢舉組員“有異?!钡姆绞綄⑾⑦f給造福隊,意義是什么?
不主動……
換個思路,如果他主動了,那么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十有八/九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諾啃禿了一個手指頭。
最大可能,他想隱藏他的消息渠道。
隔壁兩張床漸漸起了鼾聲,阿諾雖然沒想通是哪一種情況,但暫且可以確認一件事,小組長有不能公開的小秘密。
有秘密就好辦。
復習完日記,阿諾將新的一條“小組長抱著黑匣子”記入今天日期之下。手電筒的光穿過窗子投射到水泥天花板上,規律是半小時一次,她在被子下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蹭了蹭枕頭。
翌日,下工后的新聞會播報有關“互助會”的檢查結果,昨日隨機抽檢兩層,查出有兩人鞋底沾染“目標物”,將給予嚴厲處罰。
道德委員會發言人又上臺做了演講,希望大家積極檢舉。
新聞會散后,阿諾獨自來到社區活動中心,舉手兩次回答領讀的問題,結束后照例去了二樓廁所。
那個老婦人還待在廁所里,臂彎里靠著一只拖把,寬大臟兮兮的清潔工服飾滿是褶皺,阿諾這次注意到這條二樓的廢棄通道上的“眼睛”幾乎沒有通電,電路被絞,銅絲外露。她走到老婦人面前站定,掃了一眼垃圾簍,問:“人們把寫好的紙卷放進來,再取走一個,這就是互助會的交流方式,對么?”
“是的?!?
“只有這一處?”
“在四十一區,是的。”
“銷毀方式一直是胃?”
“硬碳會在腸道里消耗,這是最安全的方式。”
阿諾瞳仁深了些:“不能浸到馬桶里沖走嗎?”
“下水道配備硬碳含量試紙,高于閾值將自動定位,配合led出入記錄,會有危險。”
“硬碳從哪里來?”
“西威?!?
阿諾輕輕皺眉:“被捕時他的工作狀態是編輯稿件,他真正做的是怎樣的工作?”
老婦人過了一會兒才說:“垃圾焚燒員?!?
阿諾理解了這個職務——歸納不需要的稿件,讓它們消失。
而互助會是一個樹洞,需要一棵樹。
“樹”負責把剩下沒有被取走的紙條拉到焚化爐。
西威利用職務之便提供違禁品硬碳,再將這些罪證送去火里銷毀。
他是樹。
阿諾垂眼掃過那些無言的紙條,忽然想,那我們是什么呢?
我們看過后,用唾液,用胃酸,焚燒在自我的腹腔中。
每個人都是行走的填埋場。
阿諾在有限的空間里轉了轉,除了堆放雜物的角落里一層浮灰,必經之路上都被拖把用濕水拖過,硬碳不溶于水,地上并沒有明顯的粉末痕跡。
她又從垃圾簍里拿了一張寫滿字的手紙,慢慢回憶起硬碳的性質,與酸產生反應,吸附性強,也許是唯一可以在手紙上的做記號的礦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