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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光將手搭在安柏的頭發上,警惕地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人。
來著一身白色的長袍籠蓋住自己的全身,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空氣中,這種長袍能幫助人抵擋住一些沙漠的沙塵,是以在西域是一種很常見的打扮。然而忽然出現的男子卻絕對不簡單。雖然剛剛分心跟安柏打鬧,但是齊光絕對可以保證,他并沒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氣息。
來者一半的臉被白色的布遮住,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而露出來的那雙眼睛也沒有什么波動,那人就直直站在離齊光與安柏不遠處,靜靜地望著他們,似乎在等待齊光與安柏主動出聲。
齊光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安柏的身子,而后才開口問道:“請問閣下是?”
白袍男子見齊光開口,才抬頭望了齊光一眼,上前一小步,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牌,伸手遞給了齊光。
木牌表面光滑,似乎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看不出是什么樹木制成的。木牌中間是一個四角星的形狀,每個角陰陽相對,看起來質樸卻有一股神秘的感覺。
齊光接過木牌仔細看了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閣下是天極門的道友?”
出發前玉虛真人曾跟他說過,天極門的標志便是四角星,只要一看到,便知道錯不了。是以看到了白袍男子手中的木牌,齊光便知道此人來自天極門。
白袍男子點點頭,向齊光做出了邀請的姿勢。
“閣下是來帶我們前去天極門?”齊光又猜測道。
白袍男子又點點頭,邀請的姿勢卻沒有絲毫變動。
齊光拍拍安柏的腦袋,溫聲說道:“安柏,我們要跟著這位道友前往天極門了,起來啦?!?
正事重要,安柏也顧不上自己的羞恥之心了,只好訕訕抬起頭,一只手扯著齊光衣角,卻死活不肯抬起頭看別人一眼,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齊光的身后。
齊光心中好笑,忍住笑意看向白袍男子,“閣下請。”
白袍男子接收到齊光的訊息,從白袍中掏出了一個四角星,四角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制成,渾身漆黑,在陽光下還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男子將手中的四角星往高空一拋,在陽光的直射下,四角星周圍散發出一圈虛幻的光芒,以四角星為中心,一個光影四角星覆蓋了他們的上方。
而地面上,四株以四角星方向分布的植物與半空中的光影遙遙相呼應,地面與半空的光影中間似乎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望上去如夢似幻,不似凡間。
這是便是天極門的入口,以天機四方陣為門,阻擋了所有尋找天極門的人的腳步。
白袍人示意齊光與安柏跟上他,便一腳踏入了白霧之間。
齊光與安柏隨著踏入天機四方陣,就像是推來了大門,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就是無極門的所在。
無極門就跟西域許多建筑一樣,是以碎石和沙子堆積起來,黃色的外層看起來就像是歷經了歲月的滄桑。
白袍男子帶著齊光與安柏穿過了蜿蜒曲折的洞口,一路上遇到的人打扮都跟眼前的男子一樣,迎面遇到也沒有出聲相互招呼,仿佛沒有見到齊光三個大活人似的。
男子一直沉默著將安柏與齊光帶到了一個院子之前,比起之前的建筑,這個院子明顯與眾不同,外面是用巨石圍繞起來的院子,而里面立著一個類似于半球狀的建筑,望上去就像是沙堆似的。
白袍男子站立于院子之外,雙手合十,恭敬地朝著院子之內行了一禮,而后轉身向齊光與安柏做出了請的動作,自己的腳卻不移動一絲一毫。
雖然男子的臉都被遮住了,但是齊光依舊感受到了男子的變化,因為此刻男子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似乎燃燒著狂熱的火焰,眼神之間盡是對院子內之人的崇敬與瘋狂。
齊光絲毫不懷疑男子此刻不走進院子,是認為自己沒有資格進入這個院子。
而安柏早在進入天極門之后,便將那點丟人的小事拋到九霄云外了,目光炯炯有神地偷偷打量著這充滿異域風情的地方。原本他以為推算天機的天極門應該會像神棍般的存在,卻沒想到看起來就跟聾啞人聚集地似的。而男子眼神之間的狂熱更是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誤入邪教。
當然為了小命著想,安柏沒有大大咧咧地胡說,只是在暗地里提高了警惕,抓著齊光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齊光似乎是感受到安柏的緊張,右手覆蓋在安柏抓著自己衣服的手上,輕輕捏了幾下。向白袍男子道過謝之后,齊光將手放在安柏的手上沒有挪開,兩人并肩走入了院子。
院子里空曠無一物,只有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直通大門。
直到齊光與安柏接近半圓形沙堆的時候,一道由一整塊巨石充當的門緩緩朝他們打開,似乎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門的另一邊幽暗無光,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安柏與齊光對視一眼,堅定地朝著門的另一邊走去。等他們才堪堪邁過大門,巨石門又無聲無息地合上,將外面的陽光隔絕在外。
感受到大門合上,安柏條件反射地轉身望向巨石,卻只看到一片黑暗。
沙丘的內部就像是一個圓形的山洞,空曠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而在中間,只有一老者坐在一蒲團之上,周圍有幾個架子,上面擺著發光的珠子,而老者面前有一東西漂浮在半空,散發著藍色的光芒。珠子的白光與藍色的光芒便是這空曠的洞內唯二的光芒。
老者似乎沒有注意到有其他人走進了房內,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頭都沒有抬起來,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掀動一下。
而望向中間散發著藍色光芒的東西,齊光幾乎可以肯定,那是無上天書的另一半,因為他識海內的無上天書正興奮地閃著藍色的光芒,一閃一閃,讓他想忽視都做不到。
然而令他感到疑惑的是,面前的藍光自他進入就十分穩定,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閃爍,跟他識海內的另一半無上天書簡直是天壤之別。
“坐吧。”就在齊光猶豫是否要開口打擾老者時,原本紋絲不動的老者忽然開口道。
在老者的對面,兩個蒲團憑空而現。
齊光與安柏對視一眼后,依言在蒲團上盤腿坐下。
近距離觀察老者,齊光才發現老者的眼神空洞,似乎目不能視。雖然以他們目前的修為,目不能視并不能對他們的生活和修行造成多大的困擾,但是老者的情況卻似乎不是那么簡單的。
“天機不可窺?!崩险咚坪醺惺艿搅她R光的視線,緩緩開口道?!拔业难劬褪谴鷥r。”
對于老者的解釋,齊光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而他也知道老者并不在意他的回應,于是也沒有接話。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老者也不在乎齊光的態度,慢悠悠地開口。
而后老者衣袖一甩,兩側的夜明珠瞬間失去了光芒,而他眼前的藍光大漲,倏地奪走了齊光與安柏的全部實現。
齊光與安柏就猶如在旁觀這個世界,四方天柱傾塌,天地重合,六界皆滅,天地又重回混沌時期一團模糊的狀態。
對于齊光而言,這樣的景象即使是第二次看到,依然讓他心神震蕩。更何況他還清楚地知道,這一次是老者預測到的未來,比起已經發生過的前世,未來的傾覆更讓他揪心。
而第一次直觀預言里的景象的安柏更是震驚,眼前的一切比起前世的災難片更讓人震撼,即使只是虛虛幻幻的鏡像,他似乎也能從中聽到天地的哀啕,是萬物生靈的不甘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