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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腌個兩三日,這些便屬于吸飽了蜜糖透明柔軟的那種糖漬蜜餞。分出一部分來瀝去多余的糖水,鋪在竹篩上放到院里晾曬,再時常翻動著,等個三四天又是另一種干蜜餞。這種更有嚼頭,味道比糖漬的清爽,都很好吃。
這些她原本想著能和溫嬌嬌一起做,把紅燈籠果子做成蜜餞是他的主意,他定會在旁吵吵嚷嚷地問問題,說不定還會饞嘴偷吃沒腌好的半成品。
李橋想著笑了笑,用蠟封了罐。
天氣漸漸冷了,李橋趕在第一場雪下下來之前又跑了一趟清河,給掌柜的帶了些她用兩種法子腌制的蜜餞,果然他十分喜愛也大為贊賞。先前差人帶回去的成果他也試過了,現在清河已經有不少人知道紅燈籠果能吃,不過大家養的都是觀賞果,吃也吃不出什么好吃。掌柜的便又給了李橋一袋種子,這次是滿滿當當一整袋,希望李橋來年能多種一些,他愿意以高價回收。
那就是要批量種了,李橋其實沒多大興趣,只管一小片菜地她還能悉心照料。紅燈籠果又不比尋常蔬菜,怎么種都長,果子嬌貴,又要搭架子又要蓋菜棚子,她家后院指定種不開,那就要用莊稼地種,用種麥子的地。
不是個能一口答應的小事,李橋就說再回去規劃規劃,開了春上清河采買時再給掌柜的準信。
掌柜的看李橋并不太熱情,還以為她是嫌錢少了,于是又給她漲了一半。京郊地價貴,種這果子不合算,不如讓李橋在山雞村這種偏遠的地方種,來回拉成果合算。可李橋還是說要考慮,那再加錢就不值當了,還不如在京郊找農戶種,掌柜的知道她是真的沒太有興趣,也沒勉強。
種地的還不好找嗎?不用他們自己的種子,還高價回收成果,砸不了自己手里,就這條件有的是農戶搶著種。
李橋買齊了過冬用的東西,正巧路過劉府,從外面見府門緊閉。
后來聽說劉旖兒的娘真的留在了清河,一直沒再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忙著操辦兒子的終身大事。
李橋想敲個門問問,好歹關心一下劉旖兒現在身體如何,當日畢竟他是因為自己才得了那樣重的風寒。
想了想,最終還是直接離開了。
回到山雞村,第一片雪花便悄然落下來了,大雪封山只用了三日。
山雞村的人倒是見怪不怪,他們這地方就夾在山里,冬天一下雪那就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與世隔絕了一樣。
村里的人都習慣了,早早地準備好了足夠燒一冬天的柴火,也屯夠了糧食。臨近過年,雪下個不停,村里反而更熱鬧了。
今年的雪厚實,來年莊稼地指定豐收。
李橋沒什么興致湊熱鬧,春節這種日子那是給家里齊全的人過的,自己一個人過也是看著凄慘。她聽著院子外面村里的小孩嘁嘁喳喳地放爆仗,隔壁宋六娘家和她男人打情罵俏著貼春聯,家家戶戶都挺開心的,李橋跟著沾了點吵吵嚷嚷的煙火氣。
年三十,李橋就給自己多添了個葷菜,老溫送了她一壇子酒,她拆了直接抱著壇子喝。
喝多了,倒頭便睡,年就過去了。
冬天莊稼人能干的活不多,都窩在家里把炕燒得熱熱地,烤著火嘮點家長里短。李橋也很少出門了,偶爾宋六娘來找她雙兩句話,不過來來回回還是她男人,她和老溫都沒有再提過溫嬌嬌,李橋更沒提。
這個人就像從未出現在過山雞村一樣。
劉旖兒和他娘過年沒有回來,往年劉旖兒都會帶著一馬車的禮回村,今年直到大雪封山都沒見馬車進來,留村長和老爹一起守著屋頭過的年。劉旖兒畢竟是山雞村唯一出去當官的,各家茶余飯后都愿意聊上兩句,算件不大不小的稀奇事兒。
總之,除此之外,一切如舊。
今年雪下得比往常要大,開了春雪化得也就慢了許多,山路剛通開沒多久,第一輛從外面進來的騾車帶了積壓了一冬天的物件信件。
山雞村雖然閉塞,村里的人也少有出去闖蕩的,但每個月一般也有個兩三輛跑腿傳信的進來出去,就好比李橋上次在清河加急給村長送的信,一兩日的功夫,與外面通信兒并不困難。
只是李橋從未收到過外面來的東西,她孤身一人多年,除了劉旖兒,跟外面的人沒什么聯系。
可今年傳信的車夫竟往她家跑來了,停在她院子門口,問是李橋家嗎。
李橋還以為送錯了,車夫遞過來一封薄薄的信件,上面竟真寫著清河縣東鄰外山雞村李橋家收。
李橋問了車夫一句,是不是清河縣來的,那就是劉旖兒的信。
可那車夫竟說這信是從京城過來的,年前一路加了急,估計花了不少銀子,但因為到山雞村前就下了雪,外面的車進不來,這封信在清河一直耽誤到現在才送到。
車夫先轉悠著上別家了,一冬里積壓的寄件不少。說如果有回信,等他轉回來可以給他,到清河同上京城的件一道寄回去。
許是因為隔了一整個冬天,這封信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人的手,染上些許污漬還起了毛邊,潮乎乎地發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