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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嗚嗚嗚...”
李橋看他這副樣子,心就軟了一半,早就忘了昨晚威脅他的話。但她這破屋就這么大,做不到金屋藏嬌,溫屠夫那總要有個交代。
李橋握住溫嬌嬌因為慌張亂抓的手,緊緊地扣住,看著他淚眼朦朧的眼睛問道:“嬌嬌,我問你,如果一定要被賣給別人,你愿意被賣給溫屠夫還是...賣給我?”
溫嬌嬌有些茫然地被李橋抓著看她,“你愿意買下我嗎?”
李橋道:“如果你不太貴的話。”
溫嬌嬌像是看到了希望,把眼眶的淚眨掉急道:“我很便宜的,十二個銅板,他講了價,只要了十個。”
李橋心里有了數(shù),放開他去開門,門外的溫屠夫還在拍門,險些一掌拍在李橋頭上,被她輕飄飄地抬手擋住。
溫屠夫非常符合屠夫這個職業(yè)的刻板印象,長得五大三粗,堵在門口和座山似的,把陽光擋的死死的。李橋在女子里就已經(jīng)算高算壯的了,站在溫屠夫面前竟被襯成了尋常體格。
他腰間還別著殺豬的屠刀,幾乎是刀不離身,若不熟悉的人見到溫屠夫,還真覺得他兇神惡煞,一身血氣好似地府修羅。
溫屠夫見開門的是李橋,粗眉倒豎,好像還沒說什么話火氣就已經(jīng)上來了,他叉著腰,用他那副粗獷嗓門吼道:
“李橋,你家豬油用完了怎么不找我要,還是宋六娘那小娘們過來和我討我才知道,是不是和我見外了?”
李橋:“...你不會來就是為了這事吧?”
“那當(dāng)然不是。”溫屠夫抱臂冷笑一聲,銅鈴似的眼珠子往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你把那小雞崽藏屋里頭了,是吧?”
溫嬌嬌抱著被子聞言一抖,往土炕里縮了縮。
溫屠夫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是你和他給我扛回來的,我雖然暈著但也沒完全昏死過去,能聽著聲。”
李橋余光看到溫嬌嬌害怕的樣子,轉(zhuǎn)臉道:
“老溫,既然你知道是我救了你,看在這么多年的鄰里交情份上,這個人你賣給我,我給你兩倍。”
聽了這話,溫屠夫更生氣了,“這么多年交情你還跟我談錢?這是錢的事嗎?這人是我認(rèn)的兒子,那就是我親兒子了!我是斷不會再把他給別人的!”
李橋和溫屠夫打了這么多年交道,清楚他脾氣最是固執(zhí),認(rèn)定的事非要一條路走到黑,兒子死了就非得再買個兒子回來,買回來了哪怕沒養(yǎng)一天也當(dāng)親兒子。
“就算是你買的也得看個你情我愿吧?你認(rèn)了他當(dāng)兒子,他可不認(rèn)你當(dāng)老子呢,要不然會給你一棒槌扔路邊上?”
溫屠夫被說急眼了,駁道:“今天不認(rèn)明天也就認(rèn)了!行了,這是我的家事用不著你管,李橋,你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李橋單手撐在門框上,攔住溫屠夫道:“老溫,你要兒子無非就是想找個傳承,找誰不行?且他細(xì)胳膊細(xì)腿的,連抬桶水都犯難,如何能拿得動你那屠刀?”
溫屠夫摸了摸腰間的刀,刀柄上還有一行七扭八拐的字,只能看明白個“溫”字。看新舊和刀面的劃痕就知道年歲不短了,估計是把祖?zhèn)鞯摹?
“我六歲時也拿不動我爹這把刀,我日日都去提,總有一日就提起來了。殺豬也算門功夫,練練總能成!而且小雞崽和我有緣,那人伢子手里幾十號人,就他有姓,還偏偏姓溫。”
李橋還記得溫屠夫那個早死的小兒,他娘生他時早產(chǎn)加上難產(chǎn),生下來就撒手人寰,留下個瘦瘦弱弱和小雞崽似的孩子。明明爹就是個屠夫,整日里給他喂著肉吃,卻怎么也長不高,最后還沒長到十歲就死了。
他這是真在溫嬌嬌身上看到了自己兒子的影子,李橋捏了捏鼻梁,這就難辦了。
溫屠夫見李橋這樣子,疑道:“倒是你李橋,那小子與你又沒什么交情,再說,我又不會虧待他,你做什么攔著我?你就這么心疼他...你!”
說著說著溫屠夫突然反應(yīng)過來,擠開李橋直接闖進(jìn)屋里,看到縮在床榻上抱著被子瑟瑟發(fā)抖的溫嬌嬌,他頭發(fā)和衣衫還是亂的,溫屠夫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李橋你!”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隔壁最愛扎堆看熱鬧的宋六娘也聽到了聲響,扯著嗓子進(jìn)了院門:“一大早怎么這么吵吵啊?李橋你又...”
然后一進(jìn)門也看到了床上的景象,和溫屠夫排排站著跟道:
“李橋你!!”
李橋扶額道:“不是...”本想解釋點啥,又覺得沒啥好解釋的,人是她連哄帶騙到床上去的,就算她沒真干什么,也的確存了那種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