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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舟點了點頭,那邊池望已經(jīng)讓護士過來叫他了,于是他不能多待。他這人是非黑白分得很清楚,也絕不拖泥帶水,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幫鐘立奚這一回,便不再忸怩,去旁邊洗了手,便進了手術(shù)室。
他進去之前,脫掉了外套,連帶著手機一同放在了外面。
他需要做的,不過是配合池望,將靈芝氣提供給鐘立奚。正如之前王瑞所說,人形草藥這種特殊體質(zhì)在幾萬個人里雖然偶爾會出現(xiàn)一兩個,但是要想和固定的那個人的命格徹底契合,平衡陰陽,呈現(xiàn)守命格局,或許全世界除了另外一個固定而特殊的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正如池望對于鐘立奚而言,他對于喬琉而言一樣。
但是不同于池望的是,周子舟的體質(zhì)遠(yuǎn)遠(yuǎn)要特殊得多,能力也強大得多。
時間一點點流逝。
池望盯著鐘立奚被慘白蠶食的的臉色一點點恢復(fù),心底里悄悄松了口氣。
但是周子舟開始有點兒心不在焉了。他時不時盯著外面的天色,因為是冬天的緣故,天一下子就黑掉了,都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
他坐立不安,被池望叫了兩下,才緩過神來,突然一言不發(fā)地站起來,拉開房間的門就往外走。
池望頓時急了,在他后面問:“你干嘛?說好了幫忙的。”
“今天就到這里,我有事情。”周子舟拉開門出去了。
池望壓低了聲音吼道:“周子舟!你別說話不算話!”
周子舟站在門口頓了頓,也壓低了聲音,道:“我已經(jīng)做的夠多了,他已經(jīng)醒過來了,希望你履行你的承諾。”
他徑直關(guān)上門,看了眼走廊上的掛鐘,現(xiàn)在才晚上九點半,頓時松了一口氣,雖然晚了點,但好在還沒有遲到。就是喬琉可能又要生氣了。
王瑞還在外邊等著。周子舟過去和他打了聲招呼,然后找到自己的外套,掏了掏,才發(fā)現(xiàn)手機早就沒電關(guān)機了。他勉強把手機開機,剛剛讓屏幕亮起來,就看到未接來電那里足足有一百多通。還沒點開來看看都是誰打來的,手機又屏幕一暗,自動關(guān)機了。
王瑞瞅著他的手機,忍不住道:“不是給了你報酬嗎,干嘛不換個手機?”
周子舟現(xiàn)在也有點兒后悔沒有換手機了。
他心里頭有點兒急,但是竭力按耐住,問道:“你有充電器嗎?”
王瑞掏出個蘋果充電線來,和周子舟的手機對不上,便把自己手機遞過去:“剛才的未接來電是不是喬少打來的,他生日,你還沒去,他估計急了。要不你先用我的打過去?”
周子舟感激地對他點點頭,然后趕緊拿著他手機撥給喬琉的電話,但是根本沒打通,那邊傳來機械的女聲:“您好,您的電話已經(jīng)被通訊人拉入了黑名單——”
周子舟:“……”
王瑞:“……”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你知道的,喬少就是這個臭脾氣,半點兒道理都不講,我打電話給他,他從來都不接的。我平時找他,都得親自上門逮人。”
周子舟沒有辦法,把手機揣進兜里,匆匆把外套穿上,揉了揉眼睛就要往醫(yī)院下面跑。王瑞在他后面喊:“你打車去吧,現(xiàn)在肯定沒公交了。”
不用他說,周子舟沖下樓,就直接攔了輛的士,直接沖著喬琉他家去了。
這會兒都十點了,醫(yī)院下面路燈昏黃,沒什么人。但是出了街道之后,到處都堵住了。因為是元旦假期間,四處商場步行街都開始做活動,兩道行人很多,情侶牽著手亂穿馬路的都有,霓虹燈閃爍一片,的士融入緩慢流動的車流,開了半小時,路程才顯示移動了兩公里。
可是喬家距離這邊足足有十六公里的,以這種龜速開過去,得開到半夜去了。
周子舟坐在車子副駕駛座上,心里有點莫名慌亂。他一向是不急不慢的性子,從小到大,即便考試要遲到了,也沒有很慌過。但是他這時候心里好像升騰起了某種不大好的預(yù)感,令他想要快點趕到喬琉的生日上去。
可即便是遲到——喬琉即便會生氣,也沒什么關(guān)系的吧。
畢竟喬琉含著金湯匙長大,是那種眾星拱月的存在,在家里有那么多親人給他慶祝,身邊又有那么多朋友,即便缺了自己一個,喬琉說不定也沒怎么察覺。
周子舟又開了遍手機,就在開機的一瞬間,發(fā)現(xiàn)未接來電右上角的數(shù)字又多了十幾個。
他心里面怦怦直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自己在做什么,就扔下一把零錢拉開車門跳了下去,狂奔出幾百米沖進超市,跟趕著去投胎似的,拼命在超市找到了自己這個手機型號的充電器和充電寶。然后用了兩分鐘跑過去結(jié)賬,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又沖了出去,趕到附近的地鐵站那里去。
上了地鐵,在那里充了電,打開了手機。
周子舟狂奔一氣,氣喘吁吁,滿頭大汗,抱著地鐵站的欄桿站在那里。乍一開機,喬琉的電話就撥了過來,他按了接通鍵,開口的聲音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叫了聲:“喂,喬琉。”
“你去哪兒了?”喬琉問,是質(zhì)問的語氣。
由于地鐵里人太多太擠,還不停有報站的聲音,所以周子舟沒辦法很真切地聽清楚喬琉在說什么,只能捂著另一邊耳朵,竭力聽清晰。
他下意識地就道:“部門有事,我現(xiàn)在正在過去。”
“部門有事?”喬琉聲音聽起來冷冷的:“既然部門里有事,你怎么又出現(xiàn)在了醫(yī)院?”
周子舟一下子回過神來,心想,肯定是有認(rèn)識的人在醫(yī)院里見到自己了,所以喬琉都知道了。他一下子很心虛,卻又不知道為什么心虛,明明說實話就行了,但是害怕喬琉一聽到“池望”兩個字,就直接毫不留情面地掛他電話。于是周子舟腦子發(fā)熱,沒經(jīng)過思考,扯了謊:“我,我有個親戚不太舒服,讓我陪著去醫(yī)院做檢查。”
電話那頭,喬琉忍不住冷笑:“什么親戚,我怎么從沒聽說過你有親戚?”
周子舟答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喬琉會這樣咄咄逼人地追根到底地問,好像不逼問出來不罷休一樣。
“喬琉,我現(xiàn)在可能會很晚才能趕到,說不定得到第二天凌晨了,但我肯定會過去的。為你慶祝的人肯定很多,你和他們先玩著,不用管我……”周子舟說道,他想用輕松的口吻緩解氣氛。
但是他沒想到,喬琉靜默了兩秒鐘,像是竭力壓抑住什么情緒,最后仍是忍不住低聲吼道:“你什么意思?你根本不知道……”
話說到一半,沒說完。
周子舟道:“什么?”
喬琉像是極為泄氣,又極為疲倦道:“算了。”
就在這時,周子舟隱隱約約聽到了電話那頭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好像是宿舍樓下的門衛(wèi),隔著老遠(yuǎn)喊了句:“這位同學(xué),你哪棟樓的,不要翻墻!”
雖然因為太嘈雜了,沒太聽清楚,但是周子舟一下子心就提起來了,問道:“你不是在家嗎,我都在路上了,你怎么又去學(xué)校了?你聽我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