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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已經試圖掙扎著給自己找臺階下了:“喬琉,你和周子舟關系很好嗎?干什么幫著他?我又不是針對他,本來就是他……”
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戛然而止了,喬琉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仿佛是剛睡醒,但氣場又很強,目光焦距隔著兩張床落在他臉上,不言不語,沒什么表情,卻叫林良心臟猛然竄起了雞皮疙瘩,話都說不順暢,閉上了嘴巴。
“這話我只說一次,我知道你的那些小伎倆,給我小心點,周子舟是我罩的,知道嗎?”
寢室門外。
周子舟怔怔地站著,手還撐在門上,他忘記拿鑰匙了,本來已經下了兩層樓,是回來拿的。
他怎么感覺自己心里面,好像“咻”地一下長出了什么東西,酸酸癢癢的,還“撲通”一下跳了下。喉嚨有點發干,眼眶也有點酸酸的。也是,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剛好喬琉在的時候,林良就很收斂。剛好他沒有電腦,喬琉就把自己電腦給他了,還兇巴巴的。
喬琉可真是太好了啊。
周子舟是這樣的,本來從遙遠的城市來到這么一個陌生的地方,也沒指望誰對自己好,一切事情都自己扛,但突然出現了喬琉這么一個口是心非的人,聽到他這么惡狠狠的一句話,委屈就出現了。
他揉揉眼睛,飛快地邁著兩條腿跟十萬火急似的下去,頭發都飛起來了,跑到樓下自動販賣機那里,挑了兩瓶自己最喜歡的草莓口味的酸奶,揣在兜里想跑回寢室捂熱了給喬琉喝。
第十八章
跑到一半, 他又在樓道口頓住了腳步。現在這樣突然跑回去, 會不會太突兀啦?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他站在門口偷聽了啊!要不要找個別的機會, 很順其自然地遞給喬琉?
周子舟打定了注意,便把酸奶放進了書包, 準備中午吃飯的時候很自然地給喬琉。嗯, 正好,可以捂熱點,喬琉不能喝冰的。
他背著書包朝圖書館走去的時候, 感覺心情格外好,從長橋上經過的時候, 還發現湖面上出現了兩只小鴨子,可能是即將過冬了, 在水里晃蕩一圈就鉆下去了, 只剩下湖面兩條波瀾。
那只鴨子可真像喬琉,嘴硬,周子舟嘴角帶笑,莫名奇妙地心想。
周子舟在圖書館占了個固定的位置,靠窗邊, 剛好能曬到外面暖融融的陽光。
由于w大的學生都比較上進, 人很多, 占位置不容易,因此沒過一會兒,就有個穿著暖和毛衣的男生過來問周子舟:“同學,可不可以把書收一收, 我搬了張椅子過來,和你擠一擠這張桌子?”
周子舟抬頭一看,只見是個頭發剪得很短的男生,說話很小聲,眉目寧和,沖著周子舟笑了笑,很討喜,穿著棕色圓領毛衣就像某種小動物一樣,讓人覺得很親和。
周子舟將椅子移開,讓給他大半的位置,大方地說:“坐吧。”
男生搬了張凳子過來,和周子舟共用一張桌子,隨后將幾本書攤在桌面上。
周子舟瞧見他看的都是些厚厚的醫學著作,便問:“你是隔壁醫學院的嗎?”
“嗯,我叫鐘立奚。”男生似是多說一句話就很不好意思似的,靦腆地小聲問:“你呢?”
周子舟把自己書本扉頁給他看,三個好看的字跡。
鐘立奚似乎是感冒了,臉色也不太好,直接重重打了個噴嚏,惹得周圍認真學習的同學都看了過來,他一下子驚慌地瞪圓了眼睛,很不好意思地說:“打擾你了,待會兒我會盡量不發出聲音的。”
周子舟笑笑,好脾氣地說:“沒事的。”
上午在圖書館自習完了,中午十一點半左右,周子舟收拾了東西離開了位置。
待他走后,池望從圖書館書架一個較為隱蔽的角落里走出來,坐到鐘立奚旁邊,問:“現在見到了?我就說過我有辦法的,你別擔心。”
“周子舟同學人看起來挺好的,會同意嗎,會不會覺得很震驚?”鐘立奚擔憂地說,他臉色一直有些蒼白,上午坐了一上午,眉目仍然俊朗,但看起來有些疲倦,就忍不住捶了捶腿。
“又痛了嗎?”池望沉默地看著他,覺得鐘立奚蹙起眉頭時像某種為冬眠該住在哪里而發愁的小松鼠——但是讓他發愁的事情,要真的只是藏在哪里冬眠這么簡單就好了。
池望和鐘立奚兩家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池望小時候什么也不懂,小小年紀喜好憎惡都太簡單,容易偏激,那次因為羨慕喬琉能夠有那么盛大的生日宴會,還有他怎么纏著媽媽都買不到的變形機器人和限量版汽車模型,在班上故意針對喬琉,當著所有小朋友的面說他有病的事情——
導致接下來一切都偏離了正軌。
那天他回到家,就發現喬琉患病的這件事情,全家人都知道了,并且還在商量著怎么從喬家商業上分一杯羹。明明他只告訴過媽媽一個人的,結果爸爸爺爺都知道了。
八歲的池望還小,稱得上不諳世事,并不太懂得那天家里人神情各異,既欣喜又貪婪,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他徹底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過什么之后,已經是初中的事情了。
喬琉早就轉學了。
而接下來的報應都好像發生在童年玩伴鐘立奚身上了。初二那年,他和鐘立奚去水庫附近玩,本來鐘立奚就怕水,膽子又小,被幾個同學起哄,讓他跳下去游泳。池望本應該在旁邊的,可是因為在對面街道打游戲,戴著耳機,任憑這邊怎么呼喊,都一直沒過來。
于是鐘立奚就這么下了水。
人掉到水里去,只吐了幾個咕嚕泡泡,就不見了。等再撈上來的時候,臉色如同白紙一樣慘白,之后進了醫院,遺傳性風濕病被誘發出來了,這么多年病情一直沒有什么起效,這種病是治不好的,只能緩解疼痛。
晴天疼,陰雨天更發往死里疼。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池望發現自己的特殊體質。他握住鐘立奚的手的時候,鐘立奚好像就疼得沒那么厲害了。一開始,池望還是因為鐘立奚喜歡自己,所以精神上帶來的影響,是種心理作用。
可是后來,找過一些道士算過命之后,池望才得知還有某種被稱之為人形草藥的東西。
草藥吸取天地精華可以成精,人如果有特殊的命格,再加上能夠吸收一些靈氣,也能起到相同的功效。
于是這些年,都是他陪著鐘立奚過來的。
他觸碰到鐘立奚的肌膚的時候,似乎就有某種靈氣從體內傳遞到鐘立奚體內,順延著鐘立奚的疼痛的骨髓,將那些疼痛一點點安撫,鐘立奚也能逐漸從疼到極致而無法入睡的掙扎中漸漸睡著。
這時候,池望看著他,經常想,都是自己的錯,要是當時聽見就好了,說不定這病會來得晚一點,那么他也能多幾年跟正常人一樣蹦蹦跳跳輕松愜意的日子了。
不過前段日子,找到的那個道士還給了池望和鐘家一個法子,有可能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鐘立奚的病癥的辦法——那就是找到人形靈芝。聽說是所有人形草藥中最為罕見的一種,可以算是千年難遇一次了,是否在世界上存在,還不一定。
池望和鐘立奚家里找了很久,動用了所有的手段,借助一些手段調查了很多人的檔案,才找到周子舟這個人。
于是轉學過來。
如果結合周子舟和池望兩個人的靈氣的話,說不定能研究出某種數據,徹底治愈鐘立奚的病。
但是——沒想到喬琉也在這所學校,還和周子舟在同一個班上。想要接近周子舟,就不可避免地會碰見喬琉。還在剛轉學來的第一天,就和喬琉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