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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舟想了想:“也行。”
他和李小斐對了下班級,發(fā)現(xiàn)都是信息工程學院的,寢室應該在一幢樓。等找到了寢室,又發(fā)現(xiàn)很巧的是,寢室正好面對面。
“這下好了,串門也方便,有事盡管找我。”李小斐興奮不已。他寢室里的其他三個人都已經(jīng)來了,正商量著要出門聚餐吃火鍋。李小斐性格很活躍,一下子融入進去了,就把穿著樸素的周子舟給拋在腦后了。
周子舟也不介意,回到自己寢室。他寢室里另外三個人卻還沒來。
寢室里還殘留著上學期大四學長們離開時的垃圾,有臭襪子和內(nèi)褲散落在地上。周子舟把行李收拾好,就找來掃帚和拖把,把整個寢室都打掃了一遍。他做事很利索,力氣也足夠大,拎著垃圾上樓下樓毫不費勁。就是寢室實在太臟了,饒是他干活兒干出經(jīng)驗來了,也足足花了三個小時才弄好。
寢室一共四個床鋪,都在上鋪,下面是書桌和書架。衣柜在兩個床鋪中間,雖然足夠大,但卻是連在一起的。
于是周子舟把自己和旁邊那人的衣柜都擦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jīng)渾身是汗了。不過看著發(fā)亮的木地板和鋪好的條紋床單,他心里很滿意,要知道,他在家里的住宿條件還沒有這里好。
他覺得有點渴了,便從洗得發(fā)黃的舊背包里拿出個西瓜,徒手掰開,走到洗手池那里站著吃了口。望著窗子外面晴光大好,周子舟深吸了口氣,開始背英語。
還沒背上兩句,外頭突然傳來一個清冽的男聲,語氣十分不耐煩:“我跟你說過了,我不去!讓他死了這條心!什么人形靈芝,那是什么鬼?還要爬幾萬里去廟里求?”
“我從小到大都這么活過來了,我就不信邪!能不能不要讓你找來的那個道士跟著我!”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撞在床柱上反彈了下,又被男生蹙著眉頭關上了。耳機線在他白皙的鎖骨上跳動一下,沒入藍色兜帽衫里。他在打電話,但是雙手插在褲兜里,周子舟沒看到他手機。
“看什么看?”進來的男生脾氣很大,似乎正在和電話那頭的人生氣,連帶著對周子舟的臉色也很差。
周子舟視線落在他明艷英俊的臉上,頓時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剛才開著豪車,差點撞到李小斐的那個男孩子嗎?
不會吧,性格這么糟糕的人,自己要和他一個宿舍?
周子舟也皺了皺眉。
“你還皺眉吶!”喬琉頓時氣笑了,也想起來這傻帽是誰了:“剛才你說我什么來著?比女孩子還好看?”
他摘掉耳機,掛了電話,走到周子舟面前來,頗為倨傲地看了周子舟一眼。
他一走近,周子舟懵了一下。自己一米八一的身高,在村子里算是同齡人中間最高的了,奶奶還說自己不能再長高了,再高就娶不到媳婦兒了。誰知道這個兜帽男比自己還要高!這都快一米八五了吧!
身高決定氣勢,更何況周子舟本來就沒什么氣勢。
他慫慫地站在那里,看著喬琉,問:“你想做什么?”
喬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眼,又揚了揚下巴,問:“你給我仔細看!像女孩子?我特么哪里像女孩子了?”
“不,不像。”距離太近,周子舟被迫到床邊,都有些結巴了。的確不像。對方雖然五官精致,皮膚比女孩子還白,但是氣質(zhì)冷淡睥睨,面無表情的時候,張揚凌厲到令人發(fā)怵。
這顏值,過分了吧。
天底下哪里有女孩子這么兇的!怕是母老虎了!況且聲音還那么清冽渾厚,要是女孩子有這樣的聲音,真叫人虎軀一震。
喬琉冷冷瞪他一眼,見他識趣,又將耳機戴上,那邊好像又有電話打了過來,他十分不耐煩地按掉。忽然漆黑眼眸一轉,瞥見自己的衣柜和桌子,顯然是已經(jīng)被人仔細擦拭過了。他頓時又轉過頭來,再次打量周子舟一眼。
周子舟默默走到水池子邊上,正準備拿起沒吃完的西瓜繼續(xù)吃,身后冷不丁就傳來兜帽男的冷笑:“這就開始討好上了?”
從小到大,接近他討好他的人不計其數(shù),煩不勝煩。
周子舟想了會兒,才問:“……同學,你貴姓?”他是真不知道兜帽男叫什么,一進來就噼里啪啦的。
喬琉:“……”他猛地吃了個癟,揚起下巴盯著周子舟,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蛛絲馬跡,但是他從那張戴了黑框眼鏡顯得有幾分真誠呆萌的臉上什么也看不出來。他視線緩緩落到周子舟手上的半塊西瓜上,又嫌惡蹙眉。
周子舟注意到他的視線,愣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西瓜,又看了眼水池。水池他已經(jīng)清理過了,白瓷磚都干干凈凈的,所以他吃到一半的西瓜放在這里面,他覺得沒什么。但是可能城里人覺得臟?
周子舟頓時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默默地走進來,把剩下半塊西瓜扔到垃圾桶里。這垃圾桶還是上一學期的學長留下來沒帶走的,被他洗干凈了套上袋子,可以用了。
喬琉瞧著周子舟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好像很呆似的,也覺得自己欺負人,沒意思。
他撐著下巴跟孔雀似的在椅子上坐了會兒。過了會兒,有個中年男人拉著兩個銀色行李箱進來了。一進來就忙進忙出,給他把床鋪好,把衣服分門別類地放進衣柜里,占了他和周子舟中間的全部衣柜。
周子舟默默想著,幸好自己沒幾件衣服,不放衣柜里也行,就放包里吧。
那個中年男人收拾完后,還畢恭畢敬地在旁邊說:“喬少,沒什么事我先去給你報名了。”
鬧了這一出,頓時走廊外面幾個寢室里的男生都探頭探腦了。來這里讀書的大多都是有錢人,帶著管家來收拾東西的大有人在,算不上奇怪,畢竟這學校有條規(guī)矩就是必須住寢室,所以哪怕人再有錢,都得住簡陋的四人間。
奇怪的是這個“喬”姓——令他們議論紛紛。
喬琉懶散地揮了揮手,那管家便轉身要走,突然從外頭竄進來一個全身素色衣裳打扮的人,一進來就把門關上了。那人長相頗為端正,看起來像個算命的,一開口卻是十分嚴厲:“喬少,你真不怕死!你知不知道你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
他話還沒說完,喬琉就惱怒地站起來,指著他鼻子:“誰讓你跟來的,你這死道士怎么陰魂不散?”
死道士嚴肅地盯著他,繼續(xù)把話說完:“我現(xiàn)在跟過來也沒用了,我已經(jīng)控制不住你體內(nèi)的毒了。”
周子舟在洗手池邊洗手,聽著外頭的對話,有些懵逼,回頭看了眼,就剛好看見剛才還活蹦亂跳盛氣凌人的喬琉,突然筆直筆直地站著,然后筆直筆直地朝后面倒下來,整個人像是一瞬間心臟停止跳動了一般,摔倒在地上,后腦勺著地,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管家和道士也嚇了一跳,急忙過去把人弄起來。
“他怎么了?剛剛還好好的?”周子舟也跑過去,問:“是不是中暑了啊?”
現(xiàn)在九月份,正是最炙熱的時候,中暑難免。他瞧著喬琉那張俊臉上毫無血色,眼睛緊緊闔著,長長睫毛有些顫動,而且仿佛還有些輕微抽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