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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yīng)該記得嗎?芙洛絲很懷疑,緊接著,就見安妮難得地沉默了一下,望望另外的兩個侍女,確認(rèn)她們沒有注意這邊后,才湊過來咬耳朵:“那件事呀……殿下,就是那件事呀。”
“什么?”芙洛絲更困惑了。她站起來,環(huán)顧周圍,一切都很熟悉,看不出什么異樣。
忽然,她知道奇怪的感覺從哪里來了,她看向窗臺,那兒躺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斷劍。
愚人之劍。芙洛絲又吃了一驚,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想。因為這明明是艾德里安失落的圣劍的仿品,是勇者的劍,她為什么會不假思索地說出愚人之劍?
“安妮,”她看著那劍,輕輕地說,“我想起來了。”
安妮歪著腦袋,“嗯?”
“我是在和一個很厲害的對手戰(zhàn)斗,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對手消失了。我心里的聲音告訴我,必須趕緊找到'她',將戰(zhàn)斗繼續(xù)下去,不然,一切就完了!”
“殿下,你糊涂了吧?”安妮眨著蒼藍(lán)色的漂亮眼睛,“你一直在這里休息,哪里有什么對手,戰(zhàn)斗?”
“不!”芙洛絲急了,“我確信,我一定要趕緊找到'她'。'她'在變強。'她'變得越來越強。我必須馬上找到'她',我必須……”
安妮看著在房間里團團轉(zhuǎn)的芙洛絲,覺得很驚奇。
“碧,你快來看看,殿下是不是前幾天發(fā)燒,燒壞了腦子。”
“發(fā)燒?”芙洛絲念叨著這兩個字,又皺起了眉,“誰發(fā)燒了?我?”
看她的表情,明顯是不相信這兩個字會和自己扯上關(guān)系,“我從來沒發(fā)過燒。安妮,你在說什么?”
一個模糊的記憶里,她和一個年輕人坐在車上,都說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很好,從來沒有發(fā)過燒。那個年輕人輕輕地笑著,仿佛和自己認(rèn)識了很多年。
誰知,碧點了下頭,壓低聲音說:“是啊,殿下,那件事之后,你受了很大打擊,大病一場,你不記得了嗎?”
頭隱隱作疼,芙洛絲覺得這可能是一場夢,一個沒有道理的幻想,因為很多事情都顯得古怪。
“我一定忘記了……”她抱著腦袋,碧過來擔(dān)憂地探她額頭的溫度,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她忽然脫口而出,“碧,我們好久沒見了。”
碧一怔,旋即扯著嘴角,略顯僵硬地笑了一下,“什么,殿下?”
“我們好像很久沒見了,”芙洛絲說,“我有這種感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芙洛絲感到一陣難言的難受。
修道院的日子很平靜,也很安寧。不高不矮的石墻隔絕了外界探視的目光,芙洛絲在石墻的一邊踱步,她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她越來越確信是這樣的沒錯,可侍女們都覺得是她腦子出了問題。
“殿下,如果真有那么一個人,你總該知道她的名字吧?有了名字,我們可以試著在全國范圍內(nèi)找尋。”
芙洛絲不知道。她撫摸著劍的殘片。說來就更奇怪了,一想起那個敵人,她的心里便涌現(xiàn)出無邊的仇恨和憤怒,可她不知道這情感從何而來,更不知道她恨的人叫什么名字。
“樣貌呢?殿下,你不是和她交過手嗎,總該知道她的樣貌吧?我們可以請一位厲害的畫師……”
芙洛絲也沒印象。交過手的人,怎么可能連樣子都忘記?可她就是忘記了。她模模糊糊地記得,她走了很遠(yuǎn)的路,盡了自己能盡的所有努力,去見“她”。 “她”像一面鏡子,大多數(shù)的時候,鏡子里倒映出來的是芙洛絲自己的樣子。
白天,侍女們在另一間房里竊竊私語,芙洛絲耳朵尖,聽見了。她們似乎覺得自己著魔了,要找個神職人員來驅(qū)魔。
陽光穿透玻璃彩色花窗,投下一片片斑斕的亮光。四周很靜,三扇窗子濾過的光亮也顯得純粹。灰塵的粒子在陽光中旋轉(zhuǎn)。
“你覺得自己著魔了嗎?”
我沒有。芙洛絲想。雖然安妮她們都覺得自己是這樣,但她確信,自己真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了就忘了,現(xiàn)在這樣不好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大家都陪在你的身邊。”
芙洛絲想了一下。
這樣好像也挺好的。作為公主,養(yǎng)尊處優(yōu),無憂無慮,只是……她雙手交叉,按在胸口,想把那種躁動不安的情緒按下去。我無法騙過自己。我知道有一個敵人等著我去戰(zhàn)勝,我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