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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芙洛絲活動了一下手指,它們都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了,臉上濕漉漉的,她發覺自己一直在流淚,“【愚人】有話對我說,我覺得,他想說的可能是……”
“嗯?”
“……”
喀拉、喀拉喀拉。一陣響聲吸引了芙洛絲的注意。
稍遠的地方,一堆廢鐵一樣的盔甲站了起來,在月色下活動關節、緩緩抬頭。
覆面的頭盔下,竟是兩個金色的小光點,像一雙眼睛一樣,定定地凝視著他們。芙洛絲覺得這盔甲很像科爾庭騎士穿戴的那種樣式。
是“她”嗎? “她”從哪兒弄來的?
“小心,別硬碰硬,”安德留斯道,“這可能是一個很了解你的人?!?
雖然對“她”的強大有了初步的認知,但芙洛絲心里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就憑這骷髏一樣的東西?”
盔甲拔出一截長劍,歪了下頭,似乎是在適應身體,又似乎是在嘲笑兩人,隨后騎著濃霧凝成的駿馬,揮劍刺來——
“里昂?”芙洛絲絕對在這一劍里看到了自己的劍術老師,里昂·艾德里安的影子。兩把劍相觸的瞬間,她感受到一股剛猛無匹的力量,虎口麻木,劍差點從手里飛出去。
她有種感覺,盔甲認出了自己,所以那一劍是收著的。
盔甲轉了個漂亮的劍花,沒有停頓,又向安德留斯追去。
里昂的劍術絕非常人可擋,安德留斯或許有些小聰明,但在這樣精妙的劍術面前,就差太多了。他險象環生地飛天遁地,霜花團團綻開,呼吸在月色下斗泛起了淡淡的藍??拙o追不舍,劍撞上冰,震耳欲聾的砰砰聲,好幾次差點要了安德留斯的小命。
“我知道你要的是我的身體,”安德留斯氣息不穩,笑得也勉強,尾調卻還是神采飛揚往上的,“為什么不對我使用【狂想】的力量?做不到嗎?”
又是一劍刺來,安德留斯的衣角被刺了個大口子,整個人摔倒在地,狼狽地滾了一圈。騎士再度刺出一劍,只聽嘩啦嘩啦——
安德留斯變成了漫天的白鴿。他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你拿我沒辦法,因為我讀出了你下一次進攻的方式。”
他好像真的說中了,因為無論盔甲的劍術如何高超,始終刺不死他。
他的心聲卻說:“和這樣一個對手戰斗,最重要的就是別讓'她'逃走,哦——你對'她'說了什么?'她'好像惱著了?!?
話音剛落,地平線上又馳來幾具同樣破破爛爛的盔甲,他們手里,同樣提著鐵劍,同樣盯準了安德留斯。馬蹄聲如雷,來勢洶洶。一個劍士已經讓安德留斯應接不暇,四五個劍士,彼此配合,親密無間,更是形成了一個插翅難飛的包圍圈。
芙洛絲一劍砍翻了其中一個,盔甲內金色的光一閃即滅,飄出了根根斷發,似乎里面空無一人,只有一些頭發。下一刻,甲面愈合,喀拉喀拉,盔甲晃了一下,再度復活。
“約伯?”這熟悉的力量,這是屬于【孩子】的力量,芙洛絲知道不應該分神,還是忍不住想到一個事實——約伯,約伯·戈德溫死了,獨屬于他的治愈能力剛剛顯現在自己的面前。
站起來的盔甲又像安德留斯追去。
“安德留斯,'她'對這些力量的掌控不熟練,”芙洛絲以心聲分享自己剛得到的發現,“'她'一次只能使用一種力量!”
安德留斯道:“是的。因為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思想,而不是世界上的有形之物來施展能力。等'她'熟練掌握了【愚人】的能力,這種情況或許會發生變化?!?
盔甲們只以安德留斯為目標。
身體對“她”很重要,“她”又在安德留斯手里吃過虧,一定會格外小心謹慎對待這次復活。芙洛絲的眼睛在喀拉喀拉亂響的盔甲們中急急搜尋,是誰? “她”會將自己放在哪一具盔甲里?
大團大團的霜花、羽毛在空中炸開,劍鋒又一次將安德留斯逼向絕路,猩紅的血珠飛濺在空中。
他們的劍實在太快了!即使眼力優秀如芙洛絲,也只能看到劍落下時那灰色的殘影,根本找不出誰承載了“她”的本體……
里昂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尤其是這些劍士只有凌厲的劍術,沒有半點追求榮耀、慈悲的心。
沒時間仔細考慮了,“那就一起殺掉,”芙洛絲再度向愚人之劍祈禱,“給我一種殺死所有人的可能,我只要一種可能……”
劍在手中暴漲。安德留斯已經快被圍堵到了死角,她不想看到安德留斯的身體被別人奪走,也不想讓“她”收回讀心的能力。銳利的劍芒在芙洛絲腳下劃了個圈,大地卻轟然一聲,以數百米遠的安德留斯為中心,陷了個大坑。
劍有點不受控制,似乎想殺的不止坑里的盔甲們,還有安德留斯,因為她禱告時忘了將安德留斯排除在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