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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所有人都是安德留斯的分身?
那……剛剛的宴會,宴會上的那些人?
安德留斯還煞有介事地說,他不想在平民面前暴露身份,那些獵人也還以旁觀者的角度指責她不該這么對待自己的未婚夫……或怒或怨的一張張面孔在眼前閃過,芙洛絲覺得自己在做一個沒法醒來的噩夢。
——“我沒那么神經質,捏那么多替身,讓他們一個個陪我說話。”
就是安德留斯這句話,她認為雪山上縱然有安德留斯的分身,也不會是全部。
然而事實就是全部,全部人都是安德留斯的分身。
再回憶起進入雪山,遇到奧菲修斯,遇到隨安德留斯夜獵歸來的隊伍,遇到廚房里鬼鬼祟祟的廚娘們……原來他們全都是安德留斯,原來從一開始,她們就進入了安德留斯的視線之中,她們從一開始就是獵物。
謊言如山上的大雪,從一開始就蒙蔽了她們的視線。
芙洛絲成了安德留斯在雪山上設置的劇場里的小木偶,還傻兮兮地對著虛妄的目標揮劍、出手、報以不必要的歉疚和悔意,對幕后操控自己的絲線渾然不覺。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全都是安德留斯演的一場戲!
芙洛絲扶住額頭,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和冷靜。同時一下覺得自己最初的隱憂很可笑——她是為躲避【身份者】們的暗殺而來,即使聯姻是十八年前便定下的,一樣會有【身份者】產生懷疑,然后隨她進入雪山,在雪山掀起一場大屠殺。
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沒有。
所以她說:“我將要對那個鄉巴佬做的,是一件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我樂意提前給他點甜頭。作為補償?!?
她早就做好準備,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夫,可能會因自己而死。
她早就準備用自己的嫁妝來補償可能因此而喪命的那些普通人的家人。
太可笑了。
現在想來,真的是太可笑了。芙洛絲也真的因此而笑出了聲,她笑著,笑轉為大笑。
瘋狂的笑聲被夜風撕扯著,吞噬著,斷斷續續地傳向遠方。
三個侍女一齊愣住,最小也是最得寵愛的安妮不安開口,“殿下,別灰心……”
“我沒有灰心?!避铰褰z突兀地止了笑,就像將一把劍收進劍鞘那樣果斷迅速,她說,“我為我的對手具有挑戰者的資質感到開心,幸好我們發現這一點不算太晚。”
安妮咋舌:“殿下,那你還去追安德留斯嗎?”
“將你們綁頭發的絲帶給我。”芙洛絲用長長的絲帶綁住了左手和安妮,點點下巴示意,“不了。他是雪山的神,還能耍多少把戲,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有,他的把戲雖然很多,但是本體孱弱,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我們不能走散?!?
三根絲帶,將四個人牢牢地栓在了一起。
大家都在等著芙洛絲的下一步指示。
“我們回城堡,將他的分身都殺了。然后,”芙洛絲顯得篤定而信心十足,“逼他來找我們?!?
“逼?”
碧有些不明白,“他剛剛逃脫,又怎么會回來找我們?”
片刻后,城堡燃起的沖天大火回答了這一點。
芙洛絲看了一眼掛在墻壁上的歷代安德留斯家主的畫像,果然如她所想,安德留斯一族的譜系在五百年以前就斷掉了,她的未婚夫,現在的這位安德留斯,成了最后的一任家主。
那么,他又是為什么指定自己作為他的未婚妻呢?難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會覺醒成為【身份者】?
還是這只是一個巧合?
將未婚夫的畫像抱在了懷中,芙洛絲義無反顧離開了被火光吞噬的安德留斯城堡。
“來吧,安德留斯,或者奧菲修斯,讓我看看你的真顏?!?
她已經可以完全確定,安德留斯覺醒時血洗了整座雪山,除了自己和自己的侍女,雪山上的其他人都是安德留斯的分身,逃走的奧菲修斯也是如此。
安德留斯呢?
他逃到哪里去了?
安德留斯隱匿在一棵高高的雪松上面。因為芙洛絲進城堡點火去了,他不得不暫時逃出來?,F在,他正在靠雪山的力量慢慢重塑自己的身體。
他手里拿著望遠鏡,但那沖天的火光不用望遠鏡也能看得著,他罵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笑了。
“好樣兒的,親愛的,我唯一的家被你毀完了。”安德留斯以笑容表達怒火。
他的手微一用力,望遠鏡便碎在了手中,只留下點點碎冰。
“好樣兒的,芙洛絲,芙洛絲,芙洛絲芙洛絲……”他將這個名字銜在嘴里,翻來覆去地念,似乎這樣就可以緩解一直爬上他雙耳和臉頰的那種燥熱。
他的肩膀上站著個小雪人,小雪人的雙眼是紐扣,鼻子則是一粒松子,他開口說話了,用的是奧菲西斯的聲音,只是有些磕磕絆絆:“我還挺喜歡那個家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