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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出生的地方,或者說你以前待的地方。”明微解釋。
猶格認真地思考,眉頭漸漸蹙起,他伸出觸手,在空中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
“方方的?”
猶格點點頭,他攤開觸手,掌心向外,按在空氣上,就像那里有一堵看不見的墻。 “梆。梆。梆。”猶格一邊拍空氣墻,一邊擬聲。
“盒子?”
猶格點點頭,繼續比劃:“水。很多。很痛。”
“很痛,很痛!”他的音量倏地尖銳地提高,渾身顫抖起來。
明微沒見過猶格這副痛苦的樣子,她輕輕從背后攬住他,雙手握住他的觸手,兩只觸手像瀕臨死亡的蝴蝶那樣,微微打著顫。
她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好抱緊了一點,將小巧的猶格納入懷抱種。
一瞬間,腦子里閃過許多零碎的畫面。巨大的標本缸,充滿黏稠的營養液。她曾在程嘉鳴的地下室里見過類似的液體,據程嘉鳴所說,那種液體可以有效抑制生物的生長。
還有頭頂無數根粗長的導管,藍紅交織的血液奔流不息地從導管的這端,流向標本缸外的另一端。
好痛。好痛。哀戚的悲鳴聲回響在空蕩蕩的標本缸里,標本缸外,幾個穿白色制服的人來來回回走著,用筆正記錄著什么。
明微猛然回神。她低頭看向手腕,那里傳來冰涼的觸感,是猶格用觸手攥住了她的手指尖。
剛剛是誰的記憶?是猶格的?
猶格在她懷里轉過身,用觸手圈住她的腰,把頭埋進了她的胸前。
他小聲地說:“家。姐姐。”
明微眨了下眼,揉了揉他的頭發,說:“走,睡覺。”
明微起身,拉上了窗簾,剛轉身,猶格拉住了她的手。
從客廳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猶格正瞇著眼,警惕地看向臥室門。
明微屏住呼吸,端起啤酒瓶燭臺,路過床邊一把抄走了枕頭下的菜刀,緊貼著臥室門,注意聽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破地方真窮。”有人罵了句臟話。
是小偷。
明微吸了吸鼻子,心想:大意了。因為停電,她剛才沒有好好檢查門鎖。
窸窣的翻找聲停了,腳步聲逐漸逼近臥室門。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明微吹滅了燭臺。猶格擋在明微身前,兩人側身貼著門邊的墻。明微掐住了猶格的胳肢窩,慢慢將他舉起來。
門軸吱呀一響,小偷剛踏進來,頸側忽地拂過一縷慘慘陰風。他僵硬地轉頭,一雙血紅的眼睛咫尺之外死盯著他。隨即,無數條毒蛇般的觸手竄出陰影,張牙舞爪飛撲而來。
小偷魂飛魄散,一聲“鬼——”未叫出來便卡在了嗓子眼,變成驚恐的嘶嚎。他連滾帶爬地摔出門外,連頭也不敢回,消失在了門口。
明微放下猶格,關緊了玄關的門,認真檢查了一遍鎖。她松了口氣,轉過身來,蹲下來向猶格舉起手,猶格不解其意,只學著明微也舉起觸手。
明微和他擊了個掌。
啪。
“退敵成功。”明微難得露出一次大弧度的笑。她一想到剛才小偷那副屁滾尿流的樣子,既痛快又想笑。
兩顆紅色小燈泡閃了閃,隨即得意地彎起來。猶格覺得心臟很輕盈,好像吹滿了泡泡。
他這具身體,雖然沒有交接腕,但似乎能幫到明微更多。
小偷連滾帶爬跑進了派出所,跌了一跤。他痛苦地捂住腳,那里似乎爛了一塊皮肉,他緩緩地打開手掌,被嚇得尖叫。
他的鞋背上不知沾了什么液體,那液體腐蝕性極強,已經燒穿了他的鞋襪,正在灼燒著他的皮肉,眼看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值班警察趕來查看,一眼認出了這個人,立刻扣住了這個人。 “快來,快來,抓到通緝犯了。”
王三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不停地大叫:“有鬼,有鬼,這附近有鬼。”
“真的有鬼。那鬼眼睛流著血,身上纏著好多好多蛇!”
王三哭著,大笑,逐漸癲狂。
“那鬼在我腳上滴了毒水,我的腿,我的腿要沒了!我的腿要沒啦!哈哈。”
明微第二天放學回家。巷口有賣十塊錢三斤的砂糖橘。估計猶格沒見過。她折返到攤子前,稱了十塊錢的砂糖橘,往家里走。
這片區不大,路也窄,人一旦多了就會顯得很擠。那群穿著制服的人相當顯眼,他們圍坐一圈,有的蹲著,有的站著,在觀察路面上的什么東西。由于太擁擠,連警戒線都沒拉。
明微知道沒事別瞎湊熱鬧,面無表情地路過他們,沒走出兩步就被叫住了。
是個穿著實驗服的工作人員,胸前掛著工作牌。他問:“小姑娘,你最近在這附近有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明微冷淡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