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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門冬的腿能治好，門啟盛的腦子里喜悅占據(jù)上風(fēng)，暫時沒了其他想法。緩過神后，他才開始觀察門冬此刻臉上的神情。他聯(lián)想到門冬剛剛提到那位杜先生時的語氣，面上喜色一僵。

門啟盛的神情重新凝重下來。他緩聲問：“冬兒，一開始，是那個男的強(qiáng)迫你，那現(xiàn)在呢？”

第三十章

不出所料，門啟盛看見門冬的臉轉(zhuǎn)瞬間變得不太自然。

門冬停了腳步，說：“雖然，一開始，他是強(qiáng)迫我的。那時候，我也很討厭他，后來、但是……他對我，一直，都挺好的?！彼a(bǔ)充:“……很尊重我?！?

聞言，門啟盛沉默了一會兒。

再次開口時，門啟盛的語調(diào)有些急：“你這是什么意思？冬兒，你這樣，是……”他沒有像剛才那樣說得那樣難聽，“這、兩個男的，怎么能在一起呢？你讀書的時候，難道沒有喜歡的女生嗎？”他提高語調(diào)：“你放心，以后，我絕對不會任由他欺負(fù)你。我就是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他再對你動手動腳！”

門冬安靜片刻。他抬眼，盯著門爸的眼睛，輕聲道：“他沒有對我動手動腳?！?

門啟盛揚(yáng)聲道：“那剛剛！”

門冬只盯著門爸的眼睛，不說話。門啟盛的話便沒有說完。門啟盛還不能夠及時吸收這個信息。他呆坐了一會兒，說：“你是怎么想的，冬兒？”

“我、我也不知道?！遍T冬說。

“你是因為他幫你……治腿，所以才對他……？”

門冬輕微地?fù)u頭。

門啟盛不忍心再苛責(zé)門冬。他對門冬道：“你……哎。你們兩個都是男的，別人會怎么看你？冬兒。爸爸的話，只要你開心，你幸福，你健康，就都能接受。但是你周圍的人會怎么看你？”而且，門冬口中的杜先生，在門啟盛看來，絕不是一個適合門冬的人。

門冬垂下眼皮，沉默不語。

門啟盛又道：“再說，你自己也知道，他很有錢，我看著也像是。那他能有什么真心？他年紀(jì)那么大，你才多大？你能拿得住他嗎？現(xiàn)在，我勉強(qiáng)認(rèn)為，他喜歡你，所以對你好，那以后呢，我看他的條件，身邊不像是會缺人的。到時候，他又喜歡比你年輕的人，你怎么辦？冬兒，咱們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就算你喜歡男的，你也不能喜歡他啊。”他道：“你們倆，性別不合適，年齡不合適，身份不合適，哪樣都不合適?！?

門冬依然低著頭，沒有接話。

他承認(rèn)，他有些昏了頭。他忽然想起，去年的某天早上，有個外國女人來找杜承毅。當(dāng)時門冬并不在意，只覺得尷尬而難堪。

現(xiàn)下，他才有了不一樣的心境。杜承毅和那個女人上過床，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杜承毅對他做過的事，也對那個女人做過。

門冬告訴自己，杜承毅比他大那么多歲，又這樣有錢有勢，這再正常不過了。他不懷疑，杜承毅現(xiàn)在是喜歡他的，可杜承毅之前不也喜歡過別人么？甚至，是女人。

見門冬不說話，門啟盛沒有再勸下去。他不想逼門冬，更不想再口不擇言地指責(zé)門冬。

門啟盛嘆了口氣，只說：“冬，你成年了。如果你真的做了決定，爸不會干涉你。你的腿要能治好，那爸爸還真不知道怎么……難道還得感謝他嗎？！”說著，門啟盛也覺得荒唐，他不知如何說下去，起身，道，“哎。你先自己想想，明天我們再聊一下?！?

門啟盛的思緒還有些混亂。幾十年后，他不過就是埋在一潑黃土底下的白骨，只要門冬以后過得健康快樂，他什么都能接受，但他需要時間。他離開了門冬的臥室。

門啟盛溫和的態(tài)度出乎門冬的意料。

剛才發(fā)現(xiàn)他和杜承毅接吻時，門啟盛的反應(yīng)才是門冬設(shè)想過的場景。他慌亂，無措，害怕，不安，于是下意識地將自己摘了出去。他不肯承認(rèn)，現(xiàn)在的自己對杜承毅是有好感的。所以，他對杜承毅說了那些傷人心的話。

門冬的確對這段關(guān)系沒有什么信心。他沒談過戀愛，讀初高中時，雖有朋友，知心的卻不多。杜承毅卻不同，杜承毅有錢有勢。在他之前，杜承毅還包養(yǎng)過多少小男孩呢？或許還有年輕女孩。那個外國女人那么漂亮，杜承毅以前分明跟她有過一段，那天還不是當(dāng)著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將人拒之門外。興許過幾年，杜承毅也會這樣把他趕跑。

可門冬又覺得，他不能把對未來的杜承毅的猜忌落到現(xiàn)在的杜承毅身上。明明剛才杜承毅還在幫他擦眼淚，他卻對杜承毅說了那么過分的話。

一年前，他哪里敢那樣對杜承毅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