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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文今已經對著對講機發出了指令,所有人都準備就緒。
“《迷局》第一場第一鏡,action!”
那一瞬間鐘缺的眼神變了,那雙總是憂郁的眼睛里忽然之間蒙上了輕蔑、得意與自負,他拿槍對準著眼前的sofia,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傲慢又不屑地歪了歪頭,說:“就是你啊。”
sofia也拿著槍,對準著原行,她的子彈已經幾乎用盡了,此時此刻只有最后一發。
“怎么,最偉大的偵探先生,很驚訝?”她打開了保險栓,說。
“不。”原行像個瘋子一樣興奮無比,“只是覺得,終于見到你了,有些激動,有些有趣。這么多年,那個陪我下棋的人,此時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感到難以形容的快樂。”
“所以,你想怎么樣呢?我那么多的殺人計劃,有些你阻止了,有些你卻沒能阻止。我一生,都把你當作可敬的對手,現在,你抓到我了。”sofia輕笑起來,“把我帶到警局里?還是就地槍殺我?寶貝,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最后一句話就像是在挑釁。
原行也露出笑容,他的眼神近乎狠戾,說:“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你只能由那些地下的亡靈和我來審判。”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自負?”sofia看著他,忽然開口。
原行只是聳了聳肩,說:“那又怎樣,我不在乎。”
“十二年前你母親不是我殺的。”sofia平靜又祥和地把這個真相炸//彈拋了出來。
她有趣地看著原行的瞳孔驟縮,看著原行突然往自己這邊走來,看著原行開啟了槍//支的保險栓,讓她說出當年的真相。
“做夢。”sofia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報復一般輕笑著說,“能審判我的只有我自己。”
她忽然把對準原行的槍轉了個邊,對準了自己。
然后“砰”的一聲,就消散了。
“咔!”
天邊又下起了小雨,扶山跑上來給鐘缺送傘。他接過,走向拍攝棚內。
代文今在監視器旁邊,看見他過來,開了口,“其實你在《寂寂有聲》劇組的時候,我看過你的表演。”
鐘缺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那時候的你,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因為在片場,你似乎根本不是在表演陳青,而是就是陳青。也就是那一場戲,我想請你來我們劇組。”代文今看向他,說,“你今天,雖然表現的依然很出色,但卻沒有那天給我帶來的那種驚喜了。”
這就是在委婉地與他說并不滿意的意思了。
鐘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想與她說明白,“抱歉,這是我的問題。但是代導,我必須得說明,我之所以能夠給您帶來驚喜,是因為陳青在某種程度上是另外一個我,而原行,我可以盡情地去'表演',但著實無法去'成為'。”
“不。”代文今卻說,“我指的不是這個。”
鐘缺頓了頓,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的身上有一股很濃的憤怒的氣息,這和永遠都運籌帷幄、永遠不會惱怒的原行截然不同。”代文今一針見血地指出,“怎么,是和誰在吵架么。”
鐘缺沉默了下去。
“算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代文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回去好好休整一下狀態,明天繼續吧。”
說完,就離開了這里。
鐘缺回了酒店,有些恍惚地給自己沖了一個冷水澡。
代文今說的沒錯,他在憤怒,可他在憤怒什么?
他和斯星燃在家里度過了混亂的七天,這七天里除了上床,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其余的交談。他們就這樣一起心照不宣地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去逃避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鐘缺被斯星燃填滿的時候,整個人的大腦都是放空的,不會去過多地思考那些太費腦子的事情,可等到兩個人分開了,冷靜了,那些痛苦與不安就像漲潮一般往他整個人涌來。
他知道那天斯星燃對他有話要說,但是他沒有讓他說出口,因為他害怕對方說出的話不是他想聽到的。鐘缺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很賤,很不要臉,因為他一邊無法對斯星燃做出永久的承諾,一邊又害怕失去與斯星燃的這段關系。在面對他們即將走向分離的事實時,他一點也不敢面對這種對未來的擔憂與恐懼。
然而從他與斯星燃分開之后,一直到現在,對方都沒有和他發一條消息。
鐘缺忽然想,大約這就是他憤怒的原因。
他把斯星燃的對話框點開,明明在想念他,明明很想和他發消息,可手指剛觸碰到鍵盤,就覺得很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