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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的判斷是,里面還在激烈交戰(zhàn)著。若夏綿贏了,界門凈化,奧斯尼亞的危機(jī)解除;若是她輸了,界門重現(xiàn)于世,歿淵中將不日便將帶領(lǐng)亡靈大軍踏平這片大陸,誰都別想活。
羅德里克替她總結(jié)道:該吃吃該喝喝,等結(jié)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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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在繭旁建了座小屋。窗臺正對巨繭,上面擺著那盆從夏綿房間移來的天水碧。
他與這花,就這樣在無光谷相依為命。
今日,克萊兒在薄暮時(shí)分再次造訪。他們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一同坐在屋檐下,眼前是他親手締造的奇跡——一片雪白花海。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成功改造出能在蘭徹斯特存活的雪綿草?!笨巳R兒伸出手,一縷白絮被傍晚的風(fēng)從花叢中輕輕吹起,擦過她的指尖。
凱恩輕輕扯了扯嘴角,自失去夏綿那天起,他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生氣,只余一個空殼。
克萊兒望著他:“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
回答她的只有谷中的風(fēng)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垂下眼簾道:“有時(shí)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被留下來的人?!?
夜幕降臨,克萊兒離開了。
今夜,一輪銀白的滿月高懸天際,凱恩空洞的雙眼望著窗臺上那天水碧出神。
它靜靜地立在那里,枝葉舒展。明明已是花期,那花苞卻緊閉如初,仿佛在屏息等待著什么。
忽然,一縷月光輕柔地落在天水碧上。
凱恩的眼神微動。
花苞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然后緩緩地、柔和地舒展開來。
他伸出手,指尖溫柔地觸碰那如同絲綢般嬌嫩的花瓣,無法言喻的、壓抑已久的悲愴瞬間將他湮沒。眼眶毫無預(yù)兆地泛紅。
“你的花都開了……”他聲音沙啞,“夏綿,你什么時(shí)候會回來?”
仿佛是回應(yīng),又一束月光如約而至。
這……難道?!
他心神俱顫,踉蹌沖出門外。
只見無邊無際的雪白花海之中,黑繭的平衡驟然崩解,原本盤踞的墨黑濃霧,被圣潔的白光漸漸壓制、驅(qū)散。
從黑繭的頂端開始,如同心臟跳動一般,一道道強(qiáng)烈的白色脈沖洗刷著、吞噬著那些充滿黑暗氣息的黑霧。能量波動席卷大地,掀起層層疊疊的白色花浪。
巨繭一寸寸縮小,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從深邃的黑轉(zhuǎn)變?yōu)橐鄣陌?,直至徹底被光芒同化?
白光消散,凱恩看見那躺臥在花海中央的人影。
周遭,無數(shù)雪綿草的飛絮在風(fēng)中紛飛,宛如一場奇跡般的細(xì)雪,在盛夏降臨了蘭徹斯特。
他跌跌撞撞地朝她奔去,顫抖著雙手,將她小心翼翼地抱起。直到感受到她的體溫,他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將臉深深埋進(jìn)夏綿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終于決堤,無聲卻洶涌地墜落。
數(shù)不清多少次在希望中醒來。
數(shù)不清多少次在絕望中睡去。
數(shù)不清多少次在風(fēng)聲中誤聽她的腳步。
數(shù)不清多少次在暮色中錯認(rèn)她的背影。
而此刻,在她微弱的脈搏中,他終于聽見——
花開的聲音。
夜風(fēng)吹過,雪綿草絮擦過緊緊相擁的兩人,在浩瀚的星空下嬉戲遨游,飛越了無光山脈崖頂亙古的皚皚白雪,飛越了一望無際的蘭徹斯特大平原,飛越了時(shí)間與空間,飛越了生死邊界,飄落在里斯曼東北邊的山頂墓園。
午后的陽光,穿過山頂墓園高聳的松柏,在地上投下細(xì)碎而安靜的光斑。
漢娜又一次來到了這里。這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沒有祭典,也不是他的生辰或忌日。只是一個平凡午后,風(fēng)很輕,云很淡,而她,想他了。
手里慣常帶著的,是一瓶他生前最愛的、口味有些辛辣的蘭姆酒。她在他那簡潔的墓碑前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石碑。
滿山遍野的墓碑,靜默地林立著,像一支無聲的軍隊(duì)。這里沉睡著奧斯尼亞的英魂,從很久以前,到不久之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