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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幾年那疏離麻木的生活,在這短短一年的跌宕起伏面前,顯得黯然失色,宛如一段了無生氣的空白。
在距離蘭徹斯特數千里外的布倫賽,夏綿終于恍然大悟——這就是在乎的感覺嗎?
在乎竟是這樣一種既帶著隱隱的痛楚,又散發著難言的甘甜,讓人心甘情愿地為之沉淪的感受嗎?
夏綿腦海忽地想起凱恩高燒時說的那句話——生命的重量,恰恰是由那些讓我們甘愿為之受傷的在乎所構成。
她的生命,終于不再輕飄飄了嗎?
她感覺自己的心墻悄悄地開裂,心里那一直令她心生恐懼的怪物終于顯露出了真面目,原來是一團漫天飛舞的斑斕彩蝶——它們自壁壘深處掙脫,挾帶著未曾觸及的柔情,紛紛涌向自由的天際。
羅德里克看著夏綿出神地望著北方,有些無奈地在她眼前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嫌棄:“沒事就滾吧。”
離開數個街口后,寶寶悄悄探出頭來,它那稚嫩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奶聲奶氣地問道:“所以我們要跟著銀發爸爸搬到陽光海岸了嗎?”
“……”夏綿的嘴角抽了一下。這熊孩子怎么見誰都亂認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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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每到夜晚,一股令人不安的陰影就籠罩在繁華的圣都上空。
據傳,城中出現了一位神出鬼沒的連環殺手,短短三天之內,竟已有七條無辜的性命慘遭毒手。每一位受害者,都是在夜幕低垂之際,被干凈利落地一刀封喉,不留任何掙扎的痕跡。
布倫賽的市民們,從貴族們奢華的沙龍到平民們嘈雜的集市,無不對此議論紛紛。
是夜,夏綿像一只蟄伏的獵豹,無聲地蹲伏在屋梁上。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手中那張充滿了劃痕的名單,目光停留在僅剩的三個名字上:銀行家托馬士、商會會長塔伯,以及糧食商魯賓。
忽然,下方傳來一聲沉重的開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
進門的是旅館的侍者。他將行李安放在墻邊的架子上,一手扶著門,躬身恭敬道:“托馬士先生,這是您的房間,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隨著其他人在家中被暗殺的消息傳出,托馬士清楚家中已不再安全,于是毫不猶豫地住進了圣都最昂貴的旅館,準備明日一早啟程南下避禍。
或許是因為壓力過大讓他格外敏感,托馬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怒氣沖沖地道:“該死!托馬士·班克斯!叫我班克斯先生!”
侍者語帶歉意地道:“非常抱歉,班克斯先生。”
夏綿輕嗤。
奧斯尼亞大陸曾是多種族混居之地,許多種族根本沒有“姓”的概念,一向只慣稱名。
即便如今只剩下人類,也只有那些歷史悠久的世家,或是自命不凡的新貴,才會使用完整的姓名;而執意要人以姓氏相稱的,更是虛榮中的虛榮。
在將侍者罵了一頓后,托馬士·班克斯,這位身材臃腫、呼吸急促的銀行家,滿臉汗珠跌跌撞撞地走進房間,他甚至沒來得及關好門,便急切地扯松了領帶,似乎那布料正在勒住他的脖頸。
未等他完全站穩,夏綿便如鬼魅般從高處躍下,身形矯健,毫無拖泥帶水。手中的匕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鋒利的刀尖穩穩地停在托馬士那因驚嚇而收縮的喉結處。
她略帶嘲諷地開口:“班克斯先生?”
只一眼,她從他瞬間慘白的臉色和恐懼的眼神中,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正當她準備了結這一切時,托馬士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二十萬金幣!饒我一命,閣下!”
夏綿的手停住了,她并非被金錢所動,而是被自己內心的平靜所震驚。那二十萬金幣在她心中,竟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曾幾何時,區區五千金幣就能讓她毫不猶豫地出賣侯爵夫人南茜。如今,這數十倍的巨款,竟也無法動搖她對凱恩的那份在乎嗎?
托馬士的身體因恐懼而如篩糠般顫抖,聲音從喉嚨里擠出:“閣、閣下為何而來?是蘭、蘭徹斯特大公派您來的嗎?”
夏綿搖了搖頭——他沒讓她來,她是自己想來的。
看見她否認,托馬士那雙因恐懼而渙散的眼睛,瞬間凝聚了一絲亮光。他心頭一喜:不是大公直接下令,那就有談判的可能!
他看著夏綿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錯以為她心動了,咬了咬牙,帶著一絲決絕,喊道:“三十萬!再加十萬金幣!”
她在心底輕嘆:這些人真是富得流油啊。
即使價格飆升,夏綿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堅定不移,于是誠實得近乎殘酷地道:“不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