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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fā)現(xiàn)你和布倫賽的其他貴族很不一樣?！彼犷^，一對紫眸亮晶晶的。

“怎么說？”他盯著桌面的文件，顯然腦中還在為政務(wù)憂慮，并不真的好奇她的答案。

“你……”找不到合適的詞，她的臉皺了起來，半晌后才靈光一閃般舒展開，毫不委婉道，“你活得特別憋屈。”

“……”他抬眼，面無表情地看向她。

她一臉無辜地回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竟然低低笑了：“我其實挺羨慕你的隨心所欲，”頓了頓，有些向往道，“一定很自由很快樂吧。”

夏綿幾不可察地抿起了唇。

她隨心所欲嗎？也許吧，但隨波逐流或許是更好的形容詞。

她自由嗎？理論上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她從來沒有過想去的地方或想做的事。

她快樂嗎？她不——關(guān)他什么事?。?

她粗暴地打斷自己的思緒：“什么阻止有權(quán)有勢的你所心所欲了？”

凱恩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也許……我在乎的事情太多了?！?

看到他苦澀的樣子，一股無名煩躁涌上夏綿心頭。

這個自討苦吃的怪人！

她眨了眨眼，決定眼不見為凈，索性干脆道：“我走了，明天見。”

不等他回應(yīng)，她已利落地翻身出窗，身影倏地融入月色，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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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未亮，里斯曼的中心廣場已是人頭攢動，一條條長龍蜿蜒盤繞，延伸至廣場之外的街角。

盡管糧商與城民反對的聲浪不斷，大公府還是毅然決然地放糧賑災(zāi)。

看到大公府的公告后，難民們口耳相傳。怕來遲了領(lǐng)不到食物，許多人徹夜未眠，裹著單薄的衣物，在料峭的晨風(fēng)中，帶著滿臉的疲憊與期盼早早地等候在這里。

他們的目光緊鎖著準(zhǔn)備中的大棚，眼中燃燒著對食物的渴望。

望著眼前那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潮，蘭徹斯特的財務(wù)官吉伯特只覺愁緒萬丈，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焦躁地抓了抓頭發(fā)，頭頂傳來細(xì)微的拉扯感。

一旁的治安官雷克斯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悠悠地說道：“吉伯特大人，手下留情啊?！?

吉伯特聞言猛地一驚，趕忙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幾縷可憐又珍貴的發(fā)絲，后悔得直拍大腿。

今年的雪晶麥?zhǔn)粘苫疽殉啥ň帧轀恕?

而眼前這數(shù)以千計的難民，他們的每一張嘴，每一天的消耗，都得從遙遠(yuǎn)的南方斥巨資購買。

這簡直是無底洞般的開銷啊……更要命的是，大公還要興建收容所，而抵御亡靈的防線，也迫切需要招募更多士兵。

盡管大公府家底豐厚，但面對這前所未有的災(zāi)情與如此大手筆的救助力度，吉伯特心知肚明，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錢啊，錢錢錢！古人說“一銅幣逼死英雄好漢”，如今看來，再過不久，怕是也要把他吉伯特這個算不上英雄的財務(wù)官給逼上絕路了！

長長的隊伍終于開始向前挪動。前方的幾處臨時搭建的大棚和長桌旁，圍著圍裙的廚娘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她們利落地將冒著熱氣的雜豆湯盛入特別制成的面包碗，再遞給難民們。

這般周到的安排，顯然是出自負(fù)責(zé)賑濟(jì)的官員們——他們深知大多難民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餐具，因此便巧妙地將面包掏空為碗。

而那些從面包中挖出的部分，也無一被棄，盡數(shù)回鍋，融入湯中，不僅讓湯味更醇厚，更是將每一粒糧食的價值發(fā)揮到了極致。

一雙雙枯瘦如柴的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雜豆湯。

隊伍里，此起彼伏的抽泣聲與感激的禱告交織：“感恩大公！贊嘆大公！熾陽神保佑！”對于這些已經(jīng)多日水米未進(jìn)的人來說，在這饑寒交迫的絕境中的一碗熱湯，不僅是果腹的食物，更是續(xù)命的火種。

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希望之火似乎在那一雙雙被絕望占領(lǐng)的眼中燃起。

未來會好起來嗎？

在這一刻，所有人心底都回響著同樣的低語：會的吧，會慢慢變好的吧？

凱恩與夏綿并肩立于中心城堡的窗邊，目光一同落在廣場上領(lǐng)取救濟(jì)糧的人潮中。

夏綿的視線追隨著一對母女，看著她們領(lǐng)到食物后，母親護(hù)著孩子來到角落，兩人小口小口地喝著熱騰騰的雜豆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