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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叫程……」他驚恐的看一眼四周，似乎察覺了什么，咬牙道，「女王讓草民自稱程肅，但草民其實叫八月奴。」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他很聰明，萬幸他沒有說自己叫程肅，不然已經(jīng)死了十次。

我問他有什么心愿？

八月奴迷茫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如此說，我也沒有和他解釋的打算。

我聽聞曹明玉似乎快要瘋了。

她接管了葉林國后，幾次征戰(zhàn)想要擴大版圖，但總是出師不利，葉林是個小國，人力有限，支撐不起她強大的野心。

而她似乎也看透了自己未來的命運，便日日縱情聲色。

聽聞她男寵無數(shù)，個個都有獨到之處，最受寵的一個與程肅很像。

這都是小道傳聞，但今日見了八月奴，我隱約明白，曹明玉恐怕真的瘋了，所以，才會這樣作死。

八月奴猶豫了一下，說自己想要從軍。

他是葉林國最低等的奴隸，忽然有一日被曹明玉相中，帶回宮教導(dǎo)，然后送到大楚。

在葉林國，奴隸就是奴隸，奴隸的兒子生生世世也都是奴隸，是永遠無法翻身的，

他想改變命運，想要出人頭地。

我唇角露出一絲悲憫的笑容。

改變命運么？

連我都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他真的以為自己可以嗎？

我允準了他，將他送到王叢軍中，從一個小兵做起，從軍是最快的改變命運的方式，但愿他有那個命從戰(zhàn)場上活下來……

錦珠問我，為什么不將八月奴殺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奸細。

我搖搖頭，淡淡道，「長得太像了，下不了手，若他真是奸細，瞞不過王叢。」

真的太像了。

八月奴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我仿佛重回到初認識程肅的那一天，他一襲白衫，惱怒的攔住我，問我為何要退婚？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程肅靜靜的坐在我的床邊，看著我，一言不發(fā)。

我在夢中淚流滿面，醒來后不知今夕何夕。

八月奴沒有讓我失望，他在軍中快速成長，屢立軍功。

五年后，他率兵滅了葉林國，親自沖進王宮。

聽聞曹明玉看到他的時候，晃了晃神，失魂落魄的叫出了「程肅」的名字，然后被無情的砍下了頭……

我沒想到曹明玉會死的這樣窩囊。

其實我一直以為她挺厲害的，她能獨自一人領(lǐng)兵強占一國，長期總攬朝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她本該活得風(fēng)光無限，后來怎么變成了這樣無能的模樣呢？

劉煦說，「大概是絕望。」

曹明玉男寵無數(shù)，可是她沒有將任何一個放在眼中，不愿意懷他們?nèi)魏我粋€的孩子。

對于葉林國也完全沒有感情，只想壓榨欺凌，最后，民怨如沸，無人肯戰(zhàn)。

這大概就是叛國的下場。

回不去故鄉(xiāng)，也永遠到不了遠方，只能在原地垂死掙扎，被絕望吞噬。

八月奴回京述職，我看著眼前成長起來的將軍，滿心感慨，若是程肅還活著，會長成什么模樣呢？

可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這一年，葉林國滅了。

大楚威名遠播，無數(shù)小國前來歸順朝拜。

而李瀾轉(zhuǎn)眼十五歲了。

他長成了昂揚少年，如一柄利劍，坐在龍椅上，接受群臣朝拜。

他禮儀氣度，無一不佳，已經(jīng)是一個像模像樣的皇帝。

朝廷內(nèi)外，讓我歸政于他的聲音隱隱抬頭，甚至有人開始提起我從前殘殺世家的舊事。

我當(dāng)著李瀾的面，處置了一批人。

那一日，血濺宮廷。

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面不改色，李瀾卻面容慘白，手腳冰涼。

第39章

我拉起他的手，感受著他手指的溫度，淡淡道，「那一日，你我一起埋在雪中，我的手也似你這般冰涼。」

「李瀾，你長大了，但你還沒準備好，相信我，我會還政于你，但不是現(xiàn)在。」

李瀾動了動嘴唇，眸中獨屬于少年人的光似乎滅了。

自那一日后，他開始變得沉穩(wěn)內(nèi)斂，讀書讀史，認真聽大儒講課，體察民情，開始真正向一個可靠的人轉(zhuǎn)變。

錦珠說我做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