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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懾過阮廷北一行，陳山海將目光投向?qū)Π兜纳搅帧险娜l(wèi)正消失于此。

他與阮廷北有著同樣的疑惑，南漳三衛(wèi)為何遁走，是否掉頭去了綠春陘。

再細(xì)細(xì)視察眼前的亂石堆。

巨石在峭崖上滾下，積累雷霆萬鈞的氣勢，砸傷砸死千余牲畜與“兵卒”。而這其中，戰(zhàn)馬與千真萬確的“人”占三成，其余七成，則是老驢、騾子與穿了衣裳的假人。

可方才回?fù)羧钔⒈钡挠质堑牡拇_確是戰(zhàn)力兇悍的南漳三衛(wèi)…

莫非是…

他們事先知曉此處有埋伏，因而在最危險的中段換了牲畜與草人？！

定是這樣，他們還在林中沾沾自喜，卻不想早叫人看穿！

陳山海再度望向?qū)Π兜纳搅郑秀遍g只覺無數(shù)雙幽暗的眼睛浮在半空，監(jiān)視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他頸后的汗毛一根根豎起，又叫他用蒲扇般的手生生抹平。

“敵不動我不動，大部隊先撤出山谷，斥候速去探查，看南漳三衛(wèi)是否轉(zhuǎn)去了綠春陘。”陳山海吩咐道。

不多時，斥候帶回消息，卻讓陳山海與阮廷北更如墜霧里。

斥候道：“南漳三衛(wèi)并未轉(zhuǎn)去綠春陘，而是在對岸林中暫歇。”

不打又不走，便這般耗在這涪城古道？

阮廷北不解，“為何不退去葉榆？聚城而守，咱們勝算更大。”

陳山海不如他天真，“天下承平已久，你們怕是忘了當(dāng)年的南漳王最善什么？”

阮廷北想了想，“是攻城？”單刀龍城、突襲大莫閃都是其杰作。而他的繼承人南漳郡主用綠春一戰(zhàn)證明自己早已承襲父親最為擅長的攻城。

“不錯，”陳山海頷首，語氣冰冷道，“我瓦底雖不愿南漳三衛(wèi)坐大，卻也沒想過替白蘇守城殞命。”

因而他自一開始便沒想過，要在平坦廣闊的葉榆迎戰(zhàn)榮齡。

“瓦底本就多山，咱們的兒郎最善山地奔襲。若自亂陣腳撤回葉榆，倒真成了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便與他們僵持在此？”

陳山海仍搖頭，“不會僵持多久的，咱們不急，可南漳三衛(wèi)急，她急著收回葉榆，好救她那吃里扒外的情郎！”

果然，天剛拂曉，本龜縮林中的南漳三衛(wèi)探出一小隊人。

陳山海按住隊伍不動，待直有數(shù)百人暴露于林外時才下令出擊。只是那南漳三衛(wèi)似被昨夜的山谷伏擊嚇破膽，還未等瓦底兵撲至跟前，他們腳下抹油，轉(zhuǎn)過頭又回了山上。

陳山海嘬著牙花沉思片刻，隨即下令，“入山搜尋！”

此時正值南漳雨季，林中早叫豐沛雨水淹得如爛泥塘一般。

不過，山路雖難行，卻也因泥濘留下南漳三衛(wèi)逃匿的痕跡。瓦底兵艱難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追查。

如是又過了一個白天再加一個黑夜。

泥地的腳印仍在，斥候也不時回稟前方南漳三衛(wèi)的蹤跡，但瓦底兵卻死活追不上，反叫他們引得，在林木茂密的山中兜起了圈子。

清晨的雨再次落下，淋濕瓦底兵早已瞧不出本色的戰(zhàn)衣，也澆滅了陳山海叫忽近忽遠(yuǎn)，卻始終追不上的南漳三衛(wèi)引出的心火。

他再不愿也得承認(rèn)，他又中計了。

前方的南漳三衛(wèi)怕是并非主力，而是特意喬裝、引誘他們陷于此地的誘餌。

一日兩夜的耽擱，南漳郡主怕是早已經(jīng)綠春陘，兵臨葉榆城下。

沒想到，即便是張廷瑜的書信，她也未信。不僅未信，還反手設(shè)了局，害他們在這涪城古道吃了兩天爛泥！

陳山海匆忙收攏隊伍，狼狽撤出山中。待再次回到山谷，半山忽出現(xiàn)一位銀槍銀甲的年青將軍，正探了身，戲謔瞧他。

“呦，陳山海，不打了？那是要去葉榆，為氣數(shù)已盡的前元丟掉你們自個兒郎的性命？”

陳山海尚未回答，連額上都濺了爛泥的阮廷北率先開罵，“魑魅魍魎，算什么英雄！”

他的大梁官話不好，“魑魅魍魎”四個字叫他說得南腔北調(diào)。

陳無咎沒理他，只盯著陳山海，“看在咱們都姓‘陳’，五百年前許是一個祖宗，我勸你一句——滾回你的瓦底去。大梁的事，大梁自會解決，還輪不到你們插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