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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齡想了想,卻道:“馮將軍,那不一樣。”
“馮弇在扶風嶺伏殺我父王,憑的是內賊出賣,仗的是人心不古。而如今我贏你,確是正正當當,用一個武將該有的軍法、心術、功夫贏的。”
馮祈元慢慢跌下,望向天邊不斷升起的朝陽。
“是啊,這般死在郡主手中,我心甘情愿。”
建平十四年秋,前元的最后一位護國之柱,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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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馮祈元也是本文眾多武將的一個縮影啦
第127章 兩難
綠
春府衙內有一古石榴樹,傳聞活了幾百年,正值豐收時節,數百上千溜圓、通紅的石榴果將粗壯的枝干壓得彎了腰。
“府衙中的老仆說,他在這兒服侍了幾十年,從沒見過石榴樹結這般多的果子,”孟恩伸手摘下一顆,用力掰開,露出里頭晶瑩剔透的果肉。
他嘗了一口,“噫,可甜吶!”將另一半遞給榮齡,“郡主也嘗嘗,石榴多籽,也多福,是個好兆頭。”
可惜那一半石榴還沒遞到榮齡手中,一道急促的腳步由外至內而來。
榮齡自書中抬頭,望向來人。
“文林,怎么了?”
萬文林環顧院中,見除開捧了半拉石榴的孟恩并無旁人,忙從懷中取出一封無款無識的信,“郡主,葉榆來的。”
停了停,再補充道:“頭一回用了咱們在葉榆的暗樁,說是定要快。”
榮齡眸中一緊,也明白為何沉穩如萬文林也罕見地露出急色。
自入葉榆后,張廷瑜的消息都經商隊遞來。榮齡雖將埋在葉榆的軍哨告訴他,但二人都明白,這暗樁萬千重要,非十萬火急不可輕易動用。
因而,今日究竟是怎樣的急情,叫他不得不用暗樁傳過信來?
榮齡接過信封,三兩下拆開。
紙上是一筆外人看來陌生,榮齡卻熟悉的左手書。信中寫道,自綠春至葉榆有兩條道,一者眾人皆知,乃綠春陘,沿瀾滄河谷行至下陰關,再翻越埡口至葉榆。馮祈元敗后,葉榆兵馬已捉襟見肘,因而白蘇借瓦底重兵,伏于下陰關至埡口途中,意與榮齡決一死戰。
筆墨在此處變淡,像是情形緊急,執筆者忙著一徑書寫,忘了沾墨。下一頁,他終于記得舔墨,字跡又濃黑起來。
“郡主,父親手札中記有一古道,喚涪城道。曾車馬接踵,卻因更為便宜的綠春陘開辟而漸遭人遺棄。郡主不妨避下陰鋒芒,繞涪城道而行。”
閱至此,榮齡忙讓萬文林又取來行囊中的手札,在萬文林與孟恩不解的眼神中,她快速翻過書頁,在一處并不顯眼的地方找到張蕪英關于“涪城道”的描述。
“涪城道…”榮齡指落紙上,語中低喃。
“涪城道?那是什么?”孟恩粗著嗓子問,“咱們不是走綠春陘?”
榮齡將那頁信紙交給孟恩,“張…有人來密信,道是綠春陘埋伏著瓦底重軍。”
“瓦…”孟恩驚得欲高呼,卻又想起這是密信,于是生生捂住自己的嘴,再用氣聲問道,“不是,這是誰來的密信,人命關天的事,可信嗎?”
孟恩雖不明前因后果,卻問出了關鍵——
這封由張廷瑜經軍哨緊急遞來的密信,可信嗎?
榮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萬文林要來今日緇衣衛遞回的軍報。此戰關乎十萬余南漳三衛將士的性命,她手中自然不止張廷瑜一個信源。
幾日前,緇衣衛便精英盡出,快速摸排綠春陘沿途的布防。
而他們傳回的消息中,并無異樣的描述。
榮齡手中拿著兩封內容相悖的密信,只覺自己與九年前的父王一般,站在岔路口,面臨生或死,信與不信的抉擇。
她心中紛亂,一時做不出決斷。
再抬頭,孟恩與萬文林正一個茫然,一個關攸地望著她。榮齡想了想,又自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心中默念著若是字面朝上,便走綠春陘,若是花面朝上,便走涪城道。
銅錢叮鈴落地,她走過細瞧,正是花面朝上。
這下倒好…天意也站在了張廷瑜那邊?
萬文林卻猶豫著開口,“屬下知郡主糾結難斷,但行軍大事問諸一枚銅錢,怕是不妥吧。”
榮齡苦笑,她也明白此舉荒誕,那不是…為難得沒法子了…
撿回銅錢,又如困獸般再度讀了兩封密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