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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東西,耍的什么花招?”
緊接著察覺不妥的,是五蓮峰的守衛。
五蓮峰也位于瀾滄江彼岸,是南漳三衛突入前元的一處犄角。它在烏蒙以北,地勢頗高,因而能居高臨下望見包括烏蒙在內的多地情形。
一刻前,五蓮峰傳回的密報便遞到榮齡手中。
“撤兵了?”榮齡眉毛微挑,頗感意外,又將密報遞給孟恩等同來商議的將領,“你們如何看?”
孟恩粗聲粗氣,“既然撤兵了,咱不得趁機占了烏蒙,破了前元賊子的大門?”
另一將領顯得有些猶豫,“但末將怕…怕他們是有意虛空防備,引誘我們上鉤。”
“又許是,見咱們撤了部分兵力,前元佬為節省開支,也相應地做些裁減?我可聽聞,他們朝中有些風波,為的便是…”又一不惑年紀的將領右手三指攢起搓動,比的正是“錢”的姿勢。
幾人說得都有理,一時間便沒個定論。
議了又議,見天色已晚,
眾人只好又散去。
但沒過幾日,五蓮峰并緇衣衛陸續傳回消息,道是不僅烏蒙,邊境至葉榆的幾座重兵屯守的城池都出現撤兵的痕跡。
這下不用再猜,也不用再等——前元定出了大岔子,此時若不趁火打劫,她榮齡便白承了祁連榮氏的血脈。
于是榮齡連夜點兵,自上羅計長官司與五蓮峰兩路包圍烏蒙,只猛力攻了三日,烏蒙幾大城門均已告破。
這下,便是一貫不愛動腦筋的孟恩也察覺了不妥。
“不是…馮祈元帶出的兵怎的突然熊成了這樣?”他兩手掐腰,在城樓遠眺南漳三衛剿滅逃入街巷的游兵散勇,“先前不還嚷嚷要割了老子的耳朵去下酒?”
他們與馮家軍交手十余年,很是清楚其真實戰力。
眼下的這幫前元軍,嫩得新兵蛋子似的,馮祈元從哪個山疙瘩里挖來的人?
榮齡咬著唇想了想,接著吩咐萬文林抓上十來個前元將士,一個個分開審。
很快,十余份口供呈到榮齡面前。
供詞中雖細節有些出入,但大體都道自個是半月前自葉榆大營來的。其中職銜最高的守將更是一副桀驁不屈的樣子,自稱他爺爺是誰,老爹又如何位高權重,一言以蔽之便是——他可是他們家的寶貝疙瘩,榮齡若識趣就早些放了他,否則,他們全家并司主都不會放過她。
榮齡忽略其他,只敏銳抓住“司主”這個稱呼。
她沉默片刻,問道:“你是白蘇的人?”
可白蘇的人為何會出現在烏蒙前線?
要知道,她雖掌有花間司,與馮祈元斗得正酣。可前元軍自末帝時便掌在馮家手中,便是蘇昭明也不得多染指…
因而今日,馮祈元怎肯讓白蘇的擁躉出現在軍中?
除非是馮祈元…出事了?
“許久未與馮老將軍交手,倒是有些想念。他近來可好?”榮齡狀若不經意地問。
那小將撇了撇嘴,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我怎知道,他又不是我爹!”
榮齡忍不住翻出個白眼,在心中罵一句,“還真是個紈绔草包!”
本還想再問幾句,恰有一藥商叩開烏蒙府衙的大門。
榮齡問清來人,立刻便丟下這高粱子弟,屏退左右,接下藥商手中的信。
若阿卯還在側,他定會驚呼——這字跡怎與喚他去白望江撈人的密信一般無二?!不是,這寫信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榮齡自然知道是誰寫的。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柔下,隨后一目十行,快速閱覽信中的咫尺烽火。
張廷瑜在信中告知,馮氏已與瓦底密謀,欲攜元帝邵小樓南逃,向瓦底稱臣。
但巧的是,泉州文氏也恰在這時自海路登陸瓦底。
這泉州文氏…榮齡自然還有印象。正是他們在保州與獨孤氏里應外合,侵吞朝廷公款、偷運鑌鐵刀。
文氏正要繼續前往葉榆,一遭了毒蛇,已是面青唇白的小兵撞上他們。
見他是元軍打扮,文氏救下他,喂了些藥。
誰知這小兵襟前卻掉落一封無款無識的信。
文氏一行絕非君子,沒什么非禮勿視的規矩與約束。
他們本想看看這小元兵緣何流落至此,但這一看卻看出個心驚肉跳!
馮祈元他…他竟敢?!
元氏忙捆了小兵,星夜兼程趕回葉榆,將人與信一并交給白蘇。
白蘇連夜便囚了馮氏全族,并將馮祈元綁入葉榆皇宮親自看管。
至于遠在前元全境的馮家軍,一道又一道換防的調令自葉榆傳來,他們雖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調令中又確確實實鈐有馮祈元的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