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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豐眼中一喜,榮齡既這樣問,便是不曾否定他方才的提議。“郡主不必擔心這個,末將已去信家中,讓妻兒老小速來南境。陸長白到達尚有些時日,足夠轉移部分家人。更何況,大梁號稱仁義治天下,若不管不顧坑害咱們的家人,只會致使軍中怨憤更甚,也失去天下民心。”
榮齡似有些苦惱,更像心中掙扎不已。
“茲事體大,你們容我再細細想想。”
陸豐也知道這事牽扯甚巨,并非一句兩句便能定下的。今夜率人齊來諫言早已獲得超出他們想象的結果。
聞言便也不緊逼,只進一步表忠心道:“末將唯郡主馬首是瞻。”
待那幾十號人浩蕩地離去,中軍大帳四周恢復安靜。
榮齡忽然冷嗤,“瞧瞧,才奉上一座三彩山便等不及了。逼著我表態,逼著我與朝中反目,用兵自立。”
“他究竟在怕什么?”
萬文林跟著嘆了口氣,沒接話。
過一會,榮齡吐出郁氣,語氣又平靜下來,“陸長白那老匹夫已過了湘州?那人…你們接到了嗎?”
萬文林頷首,“回郡主,他正在陸長白的隊伍中,因喬裝匿行,便是陸長白也不知道。阿卯親自去了,已與他接洽上。”
榮齡掐了掐日程,“這人也真是,讓我等他等他,一路行得拖拖拉拉,竟還有三日才能到。”
“罷了,便再等他三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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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跟陸長白來的是誰嘿嘿!
第118章 巡撫
因陸長白將至,榮齡布好三彩山中的安排,于第二日回轉。
只是一行人啟程地雖早,路上卻不緊不慢地巡視了幾處駐防。快到南漳
時,榮齡瞧了眼高掛在山頂的日頭,早早于城外二十里的驛站停了馬。
“今日累了,早些歇著吧。”
于是又拖一日方回城。
陸長白在城中足足等了七日,終于聽聞榮齡已過南城門。他忙整飭帶來的一伙人,烏泱泱地往都指揮使司而去。
大梁自定都以來,于大都設樞密院總領天下軍務,地方則設都指揮使司,掌一省兵馬。因南漳鄰著前元,部署有二十萬南漳三衛,建平帝便未在此另設都指揮使,而由南漳王榮信與郡主榮齡一并領了。
因而一旦牽涉軍務,榮齡常至都指揮使司處置。
只是陸長白在都指揮使司等了又等,半晌只等到榮齡快馬馳回王府的消息。
他一口氣梗在喉中,一把修理得宜的胡須也似風中馬鬃不住顫抖,“去!去南漳王府請郡主,便說老夫奉圣命而來,今日便在都指揮使司候著!”
侍者領命而去,半晌卻回來稟道:“郡主一路舟車勞頓,眼下正在用朝食,陸大人稍候候吧。”
“砰”地一記,陸長白將手中茶盞摜在案上,茶水潑開半案,騰起陳年普洱特有的蜜香。
蕭綦縮起脖子,舉高茶盞想遮一遮自己。
但事與愿違,陸長白第一個便點了他,“蕭主事,本官代天子巡撫南漳。郡主先是逡巡在外舊候不至,總算回了南漳,卻一徑回了王府,將圣命晾在一旁。這一記耳光清脆,只是不知郡主駁的是老夫的薄面,還是…”
在場眾人都明白,未說出的自然是“陛下的面子”五字。
但——
這里是南漳,是南漳王府兩代主人浴血鎮守的軍鎮。
在此指摘主人的不是,便是他陸長白,也需掂量掂量。因而盛怒下的他也只敢說一半、遮一半。
蕭綦才不傻,不會任由陸長白拿他作椽子。
“呵呵,郡主定快來了,陸尚書稍安勿躁。”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至于他個禮部主事為何也在此?
怪便怪在那句“自古以來”上。
自古臣子代帝王巡行天下,沿途儀制、禮法講究,常有禮官陪同在側。于是,身為禮部主事的蕭綦便“幸運”中選,更被加了個“監察御史”的憲官銜,隨陸長白萬里來此。
見蕭綦如此,其余人更不敢出聲附和。
都指揮使司府中的侍者則都緘默無言,似未瞧見這位大都高官的震怒。
一時間,詭異又尷尬的沉默籠罩懸有“止戈為武”四字牌匾的正堂。
陸長白拳頭捏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只再道:“再去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