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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那時便受了內傷,張…張廷瑜的匕首又扎在舊患處,她也不至于因區區的落崖就幾度要病死。
如今,他又如此囂張,來上羅計長官司搶三彩石…
新仇舊恨交疊,榮齡的眼神幾乎要將他隔空刺個對穿。
她銀牙暗咬,恨恨地想,定要叫這身毒國來的絕世高手沒命回去!
將要收回眼神,榮齡在無意間又瞥了眼走在哈頭陀前面的身影。
那人穿著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的麻衣,上頭還打了大大小小的補丁,他有些高,還瘦得很。
這時,本在隊伍前半部分持卷紙者掉頭找他,那人的大半身子被擋住,榮齡便也收回視線,未再費心打量。
在山頭又待了會,榮齡問起萬文林,“早讓你盯著軍中,可有異動?”
盡管山上只他們二人,萬文林仍警惕地環顧一圈,隨后在榮齡耳旁低聲稟道。
這樣那樣地聽完,榮齡點頭,嘴邊浮出一絲有些冷,更有些苦的笑,“這張遲了八年的網,也該收了。”
又望了望北面,連綿的青山外,有驚濤駭浪的山間巨流,有富庶安定的蜀中平原,再遠一些,有北邙山上十三朝的悲歌、京杭運河中舳艫千里的商船。
“只是不知那收網的人,眼下到了哪里。”
又過一日,上羅計長官司下了一場大雨。這雨自晌午時下起,直到夜半也未有半點減小。
林景潤嫌棄地抖了抖屋頂漏下的雨水,啐了句,“這倒霉的雨!”
他本是大都人,隨蘇昭明南逃至葉榆,雖也在南境待了多年,卻始終不能習慣這奧熱多雨的天氣。
張廷瑜隨手遞過一塊干布,“林先生快擦擦,快找到那時的密道了,屆時即便南漳三衛仍守著入口,咱們仍能不負司主重托,運出三彩石。”
林景潤陰沉的目光在燭火中閃了閃,“你有把握,能找出那密道?”
張廷瑜遞過那時的礦區輿圖,“這十幾年雖因地動、洪水,山貌變了許多,但連日勘探,我已能確定那密道入口的大概位置。”
林景潤心中一半喜,一半不忿。喜的是若能找到密道運出三彩石,前元朝中的財政困局可暫解,實乃大功一件!而不忿的自然是立此大功的頭號功臣不是他,而是那乳臭未干,憑婦人裙帶謀名的小子。
更何況,他還是張蕪英的兒子…司主雖暫時穩住了他,可一旦真相揭露,總是個不安因素。
若能抓住他的把柄,或趁亂丟他去瀾滄江中喂魚便好了——就如他那死鬼老爹般,林景潤陰惻惻地想。
但,得先套出那密道的入口處。
林景潤湊近張廷瑜,“入口在哪里?我那時來過幾次,可努力回想一番是否與你找出的地方相符。”
自然,“那時來過幾次”是誆張廷瑜的。
他日日跟在蘇昭明身旁,謀的是大事。唯一一次深入上羅計長官司還是為捉拿張蕪英,而三彩山中的礦道又如何設計,入口又在何處,此等細枝末節,他并未關心。
張廷瑜像是未察覺任何不妥,毫無防備地在輿圖中圈了一個大概的方位,“當在這附近。”
林景潤細細記下,還待再問,屋外忽傳來樹枝折斷的脆響。
“誰在外頭?”他嗓中驟然緊張,厲聲問道。
一行人為遮掩行跡,找了一處深山中土人的樹屋暫住。
適時夜深雨濃,能摸到這兒來的,十有八九來者不善。
張廷瑜則吹滅屋中火燭,又清叱一句“哈頭陀”。
聽到自己名字的哈頭陀便如一只暗夜的梟,迅疾地掠出門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于無邊雨幕,張廷瑜又對同來的其余高手道:“別愣著,你們也隨哈頭陀去。此行關乎大元國計,定要擒住那人,不可泄密分毫。”
一行人領命而去,樹屋中便只剩張廷瑜、林景潤與留守的一位護衛的。
張廷瑜又回頭對另兩人道:“樹屋已被發現,我們恐怕得另覓住處了。”
那兩人并無異議,很快披了蓑衣一道走入南漳潮熱的雨中。
望著前方瘦削、年青的背影,林景潤心中忽生出個想法,那想法像是春日里暴漲的溪水,一轉眼便能高出一大截。
等三人尋到一個荒棄的山洞落下腳,那想法已淹沒他的一整個心竅,讓他再騰不出心神想其他——
留守的護衛與他相熟,若…
他正要借巡守的機會拉走護衛至洞外密謀,張廷瑜卻忽道:“我丟了個緊要的物件,你們先歇息,我回頭去找找。”
說罷便快步離去,意態匆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