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沿著巖隙走約一炷香,老叟忽然叮囑道:“待會,諸位的步子定要收起來,貼著巖壁一點點挪!”
因這句囑咐,便是察覺前方已豁然開朗,榮齡也未向前邁步,而是接過火把,往前一撩。
這一撩便撩出一行人齊齊的驚呼——不足一臂外是深不見底的礦坑,沉著墨錠一般的幽黑。
榮齡略想了想,接著踢起一塊碎石,凝神細數石子落入坑底的
時間。
片刻,整個礦坑回蕩起石子落地的細響,“約有二十丈。”她估算道。
老叟領一行人貼著石壁走到一處向下盤旋的階梯,往下走過一些,又指著前方裸露的巖石,“郡主請看,這便是三彩石。”
榮齡抬眸望去,火把的光映在三彩石上,流轉出千彩、萬彩。一瞬間,怪石嶙峋的坑洞竟有幾分九天宮闕的華美。
“郡主,這便是三彩石?”孟恩指著案上雜駁金、紅、藍綠的巖石問道。
榮齡正在看書,聞言頭也未抬,只問:“是不是很美?”
孟恩圍著木案,團團打量一圈。“美是美,但屬下總覺得,這石頭像是曼陀羅花,生得嬌艷,實際上卻毒得很。”他已聽聞那老叟的經歷,知道三彩石中埋藏了上百條無辜的性命。
榮齡自那句“某探訪金匠,乃知三彩美石由赤金與孔雀石、鐵石共生。然攝政王以伐木修陵為由強占此地,私下卻煉金已填己壑。此損公肥私之舉當為天下第一巨蠹。”的墨字間抬眼,又閑閑闔上書,放到一旁。
“軍中人人都因上羅計長官司藏了一座金山而興奮不已,但我瞧著孟恩叔你…并不大喜樂?”
孟恩也不遮掩,一撩衣擺坐到榻上。
沉吟片刻,他承認,“是,我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拉過榮齡坐到另一側,壓低聲音問:“郡主,眼下有了三彩山,有了足夠的金銀,那我們…真要反嗎?我可聽軍中將士都在私議,要盡快將爺娘老婆接來南漳。”
榮齡不動聲色,只問:“哦?你不愿?”
孟恩蒲扇般的手掌摁在案上,半晌憋出一句“嗯,是不愿。”
榮齡好奇望他,“我以為孟恩叔,最是恨極乾清宮那位。”
孟恩小心覷一眼榮齡,打量她的神色,“我恨他是私情,恨他對老王爺、對郡主寡恩薄義。可于公,他算是一個好皇帝,我不想郡主,不希望南漳三衛背上罵名。”
榮齡并未如他想的那樣生氣,反是給他倒一杯茶,示意他細細說來。
孟恩便壯了些膽氣。
“這是一面,另一面,我不覺得僅靠南漳三衛,真能讓這天下倒個個兒。”
他將兩只茶盞并列擺在一處。
“十幾年前,莫老三也曾明里暗里提示老王爺,這大半江山都是他打下的,怎么就因那人是哥哥,永遠要退一步?王爺氣急了,罵他是不是要學司馬睿,剛在衣冠南渡還沒站穩腳跟,就要與江東士族,與瑯琊王氏開戰?”
“老王爺罵得厲害,莫老三說過幾回再不敢說了。只是我想,那時的王爺軍功等身、眾望攸歸,要是真的揭竿自立,大概有五分把握。”
又取來更大一些的提梁壺,與其中一只茶盞放在一處。二者一大一小,差距分明。
他一比眼前的一壺一盞,接著道:“可眼下,建平帝當了十多年皇帝,積望已深,人雖小氣些、刻薄些,但也沒犯了不得的過錯…咱們沒個正經的名目,就算南漳三衛再能打,怕也走不遠。”
“也不知道那莫老三怎么想的,一天到晚地不安生!”
榮齡取過提梁壺旁的茶盞,飲盡殘茶,“怎么想的?自然是怕南境一旦止戈,南漳三衛便不能再作大梁的英雄,作天下第一的邊軍。屆時或許還會拆解、換防,駐守到旁的地方。”
孟恩更不解,“那便去唄,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只要南漳三衛軍旗永在,在哪不是打仗?”
榮齡失笑,“孟恩叔,你倒想得通。只可惜,這世上想得通的少,想不通的卻如過江之鯽,快要將河堵咯。”
孟恩若有所思,“郡主的意思是…”
榮齡搖頭,“我什么都沒說,孟恩叔你只是來一睹三彩美石的,也什么都未聽見。”
恰好萬文林有事來稟,榮齡便換了話題,不再打機鋒。
不料萬文林帶來的也是個棘手消息。
“郡主,今夜我正帶人巡守三彩山,忽察覺一行人在暗中窺伺。我與其中一人交了手,那人內力極為熟悉,正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