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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吃‘緋紅’。”榮齡冷靜吩咐。
下一刻,一粒艷紅如血的藥丸硬塞入劉昶口中。萬文林似捋鵝頸一般捋過他的胸頸,便是劉昶再掙扎,藥丸也已入腹。
“劉狀元,緋紅是南漳三衛(wèi)刑訊時慣用的,一炷香嘔血,一個時辰命隕,你可要賭一賭?”
停一瞬,榮齡再度問,“萬文秀究竟在哪?”
劉昶像是不置信地望著她,“郡主…”
榮齡目光森然,“你看來是不信了。但我勸你一句…”
唇畔浮出冷笑,“你怕是見慣我對張廷瑜予取予求,但他那時是我夫君,我自然處處襄助于他。可劉狀元,我之于你,從來無情義,因而也絕非良善之人。”
劉昶的眼中漸漸灰下。
許久,他低語道:“她在我家中。”
萬文林與榮齡對視一眼,“郡主,你與阿卯先行,我去找文秀。”
榮齡知道今夜的輕重。
無數(shù)人冒了殞命的風險將她救出,她決不能陷在大都城中。
“好,我們先行,你救出文秀后即刻趕來。”榮齡吩咐。
“文林,萬事小心,我們一道來的大都,也要一起回南漳。”
萬文林擒住劉昶,再深深看榮齡一眼,“屬下還要繼續(xù)護衛(wèi)郡主,定不會出事。”
馬車再次駛向武陽門。
因榮宗柟的提前打點,守將很快放行。待至春波亭,幾十緇衣衛(wèi)勒馬相迎,榮齡棄車上馬,在夜色中迅疾南行。
熟悉的景物快速后退,退至她強行遺忘的角落。
母妃雖說不必回頭,但榮齡仍伏在白山背上,回望仍在沉睡的大梁國都。
正是丑時,一日中天光最晦暗的時刻。
整座城池若蟄伏的巨獸,瞧著溫和而無害。
可便是在這里,榮齡幾乎失去所有。
半年前,她與人相偕而歸,以為是青春作伴好還鄉(xiāng),道是無情還有情。
那時的她想,她總在大都失去,失去父親,失去母親,失去自小交好的二哥哥,失去許多真心真意。
但這番或許不同。
可到終了,她接連失去帝王的信任,失去南漳府的威信,更失去…
那看似花團錦簇,天定的情緣…
她再馬背上闔眼,再用力轉(zhuǎn)回頭,只篤定望向前行的南方。
有道是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日看花花欲落。
是不必回頭了。
她定要回到南漳,將這些快意的、痛苦的,得到的、失去的,通通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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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都這一段就結(jié)束啦,接下來回南漳大決戰(zhàn),基本就大結(jié)局了!
and解釋一下劉狀元扭曲的心理,他其實不是真的喜歡郡主,他只是真的很想要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很能打,但又對他情深義重的貴女。
是的,他真的很嫉妒張大人。
至于目前叛變的張大人…不能劇透哈哈哈
第111章 南漳
奔出一日一夜,一行人已近保州府。
一路未作停歇,人與馬都到了極限。
榮齡便命人在城外的大清河畔勒馬,“咱們還能在馬上吃些干糧喝口水,馬可吃不消,歇一個時辰,都散散吧。”
南漳三衛(wèi)用的都是剽悍耐勞的西域馬,一刻不停地狂奔,確是八百里加急的傳令兵都不能及。
因而聽罷榮齡吩咐,緇衣衛(wèi)們很是放心地松開韁繩,輪班在樹下闔一回眼。幾十匹駿馬也未栓繩,只悠閑地在水草蔥蘢的岸邊用水。
榮齡再環(huán)視一圈外緊內(nèi)松的防衛(wèi),確認一切周全,方接過阿卯手中的水囊。
晨曦未露,不遠處的鑌鐵局吐出雪白煙氣,沒一會,本清新的空氣沾上硝石與碳的氣息。
“竟到了鑌鐵局?”阿卯也有些意外。他與榮齡也算在保州相識,但要真論起故交,保州頭一個的舊人也輪不上他。
但他雖日常缺心眼,也未缺到在此刻提起那人。
阿卯偷瞧的畫面中,榮齡只望了眼黯淡光線中露出一片輪廓的鑌鐵局,她的神色清淡,語氣也平穩(wěn),“也不知獨孤氏走后,那些姐姐、嫂嫂們過得可好。”
阿卯見她一切如常,本有些忐忑的心便也放下,“太子殿下特命人關(guān)照了,只要不牽連在獨孤氏案中,仍能如常在鑌鐵局領(lǐng)工錢。”
榮齡便點頭。
略說過幾句,阿卯正要退開,讓榮齡能打個盹。
誰料他剛邁出一步,幾乎全部緇衣衛(wèi)在一瞬間自或清醒、或淺眠中立起。榮齡撥開阿卯,走到人群最前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