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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怕萬文林不學好,沾上兵痞子的惡習,狎養妓子或是小倌。
榮齡斟酌再三,才答道:“榮沁自比北宸星,要當世人的中心、天下人的焦點。她既受不了旁人相欺,定也不忿有人過得比她好。”
萬文林領緇衣衛,也是一點即通,“…她忌恨郡主?”
榮齡冷嗤道:“我雖不想當那王婆自夸,可與榮沁打了這許多年的交道,她骨子里并非榮家人,流的怕是趙氏的血。”
人人都該敬我、重我…
這話,許多年前也有人說過。
那時,榮齡被囚在水牢,貴妃趙氏掐著她的下巴,指甲嵌入肉中,“玉鳴珂克死一個榮信不算,竟還要在本宮手中搶走陛下?人人都該敬我、重我…”
“玉鳴珂膽敢來試,本宮便要瞧瞧她拋夫棄子的心腸有多硬…”
她抓住榮齡的發,將她狠狠按入水中,直到榮齡將要氣盡,她才松了手,儀態萬千地站起身。
“阿木爾,本宮若是沒看住,叫你一個不留神溺斃于神武
湖中…你猜猜,你那母妃會落幾滴淚?”
有母如此,“青出于藍”的榮沁能有幾分心善?
一面是藺丞陽離心,愛上樣樣不如自己的賤人,一面是自小與她相爭的榮齡和張廷瑜情意甚篤,寫就一段盲婚啞嫁的佳話…
如此懸殊的比較,如何讓事事掐尖的榮沁服氣?
更何況,榮齡嫁的可是自她的駙馬簿中黜落的窮酸書生!
她怎樣會甘心!
因而,榮沁決心贏回這一局。
她要找個處處勝過張廷瑜的夫婿。便是眼下沒有,那就親自養一個。若這個不行,天下男子千萬,換一個便好…
榮齡說完榮沁扭曲到有些變態的心理,萬文林默了半晌。
“郡主…”好一會,他才開口,“郡主還是遠著她些…”
可一想到榮齡奉命探查藺丞陽與瞿良娣一事,又如何避得開她…
至于藺丞陽…“若真如郡主猜測,那駙馬…”他擔憂道。
榮齡微微搖頭,否認他的猜想,“藺家如此平靜,藺丞陽當還活著。”
經過一夜折騰,榮齡回到房中已是丑時。
她叫大都的深寒凍得涼透,轉頭瞧見已熟睡的張廷瑜,便起了壞心——她揭開錦被一角,一骨碌鉆進去,又手腳并用貼上取暖。
瞬間,張廷瑜冷得身子一僵,慢慢醒過來。
“回來了?”他將榮齡的手夾在胳膊下最暖的地方,嗓子里帶了濃濃睡意。
榮齡在他懷中尋到舒服的姿勢,“好困,過會上朝你記得叫我。”
二人相擁著又睡過一個時辰,寅時,榮齡叫張廷瑜喚醒。
“郡主今日也去大朝會?”他問道。
建平帝馬上得天下,一身精氣神絕非元末的幾任傻皇帝能比。他老人家一改前朝頹靡的風氣,令朝中五日一大朝會,內閣每日開小朝會。
每逢大朝會,大都五品以上官員都需在卯時前候于太和宮外。
這日正是五日一次的大朝會,榮齡有事與太子榮宗柟相商,便想著順道去朝會轉一轉。
用過一些糕點,二人換了朝服,戴梁冠,持笏板去往宮中。
到了右掖門,門外已排起長隊。
榮齡身為正二品的武官并特封的一品宗室,自不用排隊,隨時可入內。
可張廷瑜若照次序,卻要等在公侯之外,隨五府六部官員一道入內。
但瞧見他身旁的榮齡,四方四衛哪個敢攔。
“郡主、張大人,請。”守門的將軍恭敬道。
二人一道入內,因時間尚早,太和宮外人煙尚稀。
榮齡想起榮沁昨日說的“榮齡領一日南漳三衛,父皇便絕不會讓他做緊要的官職”…
她其余的話都荒唐,這句卻不錯。
榮齡掌二十萬精銳邊軍,便是建平帝與榮宗柟再賞識張廷瑜,都不會再叫他進入中樞的權力中心——內閣。
一家子中若出一個主帥一個閣臣,皇帝如何安枕?
“張大人,憑你的才能,當上天子近臣做頭批入太和門的官員并非難事,”榮齡在一片昏黑中盯著張廷瑜湛亮的眼,“可如今,你只能跟著我一道入內…”
“你會否甘心?”
至于旁的非議,榮齡也聽到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