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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宗祈看她一眼,“父皇與太子哥哥可給你來信?緇衣衛是否有消息遞來?”
榮齡搖頭。
“你瞧,他們連緇衣衛都瞞住了,想來是怕你知曉一星半點,也與我一樣拖著不肯回去。”榮宗祈頂著一張風淡云輕的臉,嘴里卻是擺下龍門陣。
這話實在勾起榮齡的好奇,“三哥哥,到底何事?”
“你可知,太子哥哥的良娣沒了?”榮宗祈問道。
榮齡頷首,“我還知,那良娣乃皇后娘娘的內家侄女。只是三哥哥特地來問,莫非她的死有隱情?”
榮宗祈“嘖嘖”道:“有,大大的有?!彼麥惤鼧s齡,又壓低音量,“她的貼身宮女狀告,說是二駙馬藺丞陽迷·奸了她。那藺丞陽怕東窗事發,這才一不做二不休送來浸了毒藥的點心滅口。可偏偏,如今的藺丞陽也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榮齡聞言一愣。
“當真?但我曾聽旁人說,藺丞陽別號‘小青天’,是個再規矩守正不過的才俊。”
“話是這樣說?!睒s宗祈也頷首,“可太子妃請了信得過的醫女驗尸,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那瞿良娣已有約二月的身孕。但東宮的彤史明明白白記著,太子哥哥近半年都不曾召幸她??善虑?,良娣曾因不孕去長春觀請簽,而那日,藺丞陽也在觀中。”
“竟如此巧?”榮齡眼睫微落,“那圣上與太子哥哥叫你我回去…”她問道。
榮宗祈再嘆一記,“這事關乎一位皇子、一個公主,又牽扯皇后的娘家瞿氏、大都的名門藺家。你說說,哪個不要命的敢接這樁懸案,父皇又能信得過哪個來查明真相?”
“是故…他們選中了三哥哥你這八卦百事通?”榮齡不著痕跡地挪開身子。
“誒,別逃!”榮宗祈看出她的心思,忙揪住她衣袖,“莫說未遇見你,我還要特特去尋。如今恰巧碰上,我還能叫你溜了?”
“你別是聽錯了消息自個嚇自個,”榮齡訕笑著蒙他,“你瞧瞧,我那緇衣衛都不曾知道呢?!?
榮宗祈卻不吃這套,“到底是家丑,父皇沒叫外頭傳開。只是我母妃怕我愣頭愣腦回大都吃了暗虧,便托了人來告訴我,叫我有個準備。”
榮齡實在不想卷入這出皇家丑事。
可她轉念一想,這事瞧著荒唐,但究其根本,卻與鑌鐵局一案類似——它牽扯兩頭,生怕太子與二皇子打不起來。更何況,榮宗祈提及,藺丞陽曾與良娣同時出現于長春觀…
花間司、長春道,一切的一切又如保州重現…
榮齡嘆一口氣,裝作勉強應下的樣子,“我才逍遙幾日,你又捉我回去做苦工。但我實在不擅查案,只能幫你跑跑腿,打打架?!?
榮宗祈卻道:“跑腿、打架也是其間要事…更何況,你總領南漳三衛,這些年來查出的奸細、密探不下百人,你若是不擅長此道,那我更得是繡花枕頭一包草,”他貶起自個毫不留情,“再說了,咱倆若是真查不出來,你家中還有人能相助哩…”
榮齡微驚,榮宗祈竟還想將張廷瑜扯進來?
可她直覺此事有些兇險——若真出事,她與榮宗祈尚能憑借皇家身份全身而退,但張廷瑜…他便難說了。
榮齡連連擺手,“別別,張大人忙得很,平日里三餐都需我來催促,三哥莫再支使他了?!?
榮宗祈有些意外,“喲,這果然是有了相公便忘了哥哥。罷了,衡臣摻和進來到底也不便,便只你來我這應卯吧?!?
話說兩頭,二人口中的張廷瑜正與劉昶去了書房。
“子淵兄,果真是百地風俗不一。我在廬陽從未見過做百家衣的舊習?!睆埻㈣钏聘袊@,與劉昶分坐書案兩端。
劉昶倒茶的動作一停,“衡臣可是想說,我叫鄉人獻上綢緞,有仗勢欺人之嫌?”
若是從前,張廷瑜定與劉昶促膝長談,一一說明此事壞處,可三年宦旅加之今日見聞叫他再不敢冒險,因而,他不置可否,說道,“一路行來,聽見幾句閑話?!?
“哼!”劉昶將茶壺重重一放,“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們怎樣編排。可衡臣,你我相知于微時,當知我并非鋪張煊赫、恃強凌弱之人。”
他恨恨道:“我這樣做,是要他們永遠記著曾對我母親做了何事!”
張廷瑜看向他,以目相詢。
“我姓劉,我母親也姓劉,”劉昶問道,“衡臣可知是為何?”
張廷瑜搖頭,但他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測。
“因我母親年青時叫人騙了,生下了我卻只能自個撫養。她沒法子,只好把我帶回外祖家?!?
可劉氏未婚生子,即便逃回桑園村也抬不起頭。
“我記得七歲時,母親為旁人漿洗衣裳累得病倒了。她日里咳、夜里咳,像要將整顆心咳出來。我怕她哪天就死了,于是哭著問她‘阿娘可要吃點什么?’我總不能叫她餓著上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