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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過幾碗,榮齡裝作不勝酒力,失手打碎了碗。翠色的瓷片四散,有幾片崩到剛邁入南屋的三人腳下。
榮齡扶著墻,快站不住。“扎伊爾老爺,不能喝了,”她求道,“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敢了。”
扎伊爾卻輕蔑一笑,他怎會敗在此等卑賤的婦人手上?看啊,她現(xiàn)在也在求自己!扎伊爾才沒有失敗!
他往前一步,掐住榮齡的下頜,往她嘴里灌酒,“我可聽說,宋時的武松過崗,連喝了十八海碗過崗酒。驚蟄娘子若肯效仿他,我就放過你。”
酒液漫灌,榮齡極力掙扎。
也不知怎的,扎伊爾突覺手筋一木,他回神之際,榮齡已掙脫鉗制,喘著氣跌坐在地。
盡管不明緣由,扎伊爾卻將之一股腦地歸為來自榮齡的反抗與挑釁。
他的怒火燒得更盛,轉(zhuǎn)頭把旁人滿盞的酒潑到榮齡面上。
“給臉不要臉!”他咒罵道,又揚(yáng)起手,欲將空碗摔在榮齡身上。
就在這時,一襲碧色錦袍閃過。
下一瞬,空碗摔在王序川的身上,發(fā)出沉重的悶響。
榮齡抬起頭,在劉伶醉燒出的悶熱與北地干冷的夜寒中,撞入一雙滿載江南水意的眼。
怔忪間,她只覺那雙眼,陌生又熟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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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好奇怪!好眼熟!
王序川:你也知道眼熟哇!
第10章 郡主
王序川的眼中神情幾變,可此時絕非交談的良機(jī),因而他只抬起素白的手,似撣去面上沾到的酒液。
只是他的手,在左側(cè)的眉梢一停。
榮齡心中警鈴大作,忙用袖子掩面,一副受辱不肯見人的模樣。
不等扎伊爾出言,王序川率先發(fā)難,他轉(zhuǎn)身抬高音量質(zhì)問:“你今日還沒鬧夠嗎?有膽量沖著我來,何必指桑罵槐,為難一個下人?”
“呸!”扎伊爾沖他一啐,唾沫星子直噴到他面上,“姓王的,你自個鉆了老寡婦的被窩得了恩寵,怎么?還要替她做鑌鐵局的主?”
他一面說著,一面又動起手來。
榮齡被王序川擋在身后,扎伊爾斗大的拳頭不停落在他身上。
可惜不論是身為鑌鐵商人的王序川,還是樞密院的王檢祥,他當(dāng)真半分功夫不會。
扎伊爾人高馬大,即便是亂拳,也夠他吃一壺。
榮齡在袖間看他并不寬厚的背影,心中一愣。
自南漳王去后,她以女子身掌南漳三衛(wèi),縱有父王舊部相助,可其間的難關(guān),絕非三言兩語能說盡。
八年,她再不是躲在父王身后的小女兒,而是要沖在所有人之前,護(hù)衛(wèi)二十萬將士的南漳郡主。
她眨了眨眼,又垂下頭。
一時間,廂房中的商人們勸架的勸架,拉人的拉人。
終于,王序川高于尋常音量的質(zhì)問傳入北屋,引來滿臉怒色的馮寶。
隨他而來的還有一隊程子衣府兵,他們架起扎伊爾,不叫他再動手。
“又是你!當(dāng)真是蠻夷,竟在此動手!”馮寶不耐煩地一指扎伊爾,怒道,“你不必再來保州,獨(dú)孤大人——”他喚道。
獨(dú)孤氏上前一拜。
“往后的投籌會,莫叫他參與了。”馮寶揮手,府兵架著仍在叫罵的扎伊爾退下。
趁人不注意,馮寶看了王序川一眼,王序川幾不可見地?fù)u頭,示意自己無事。
倒是獨(dú)孤氏,幾息間理清此間亂局,她向王序川一拜,“王員外,多謝你回護(hù)驚蟄。”又走過幾步,詢問榮齡道,“驚蟄,可有受傷。”
榮齡放下袖子,卻也不敢抬頭,“大人,我無事…”她的話音中帶著后怕的哭顫,“只是大人,我今日想回嬸子家,求你準(zhǔn)允。”
獨(dú)孤氏嘆一聲,只以為她受了委屈,想回到家人身邊,沒多想便允了。
榮齡離開時已月上中天。
她自角門出,拐了兩道走上通往內(nèi)城的直道。路過正門時,獨(dú)孤氏正送別馮寶與趙瑄。
待馮寶離去,趙瑄坐上自個的轎子,卻既不起轎,也無吩咐。
他不走,獨(dú)孤氏自不能
回。她孤零地站在四起的夜風(fēng)與飛雪中,很快就被凍得發(fā)顫。
好一會,沉重的棉簾后傳來趙瑄的敲打,“鑌鐵局的單子本就因東宮作梗,由一拆了二,你倒好,為個毛頭小子又添一道。只是你丟臉事小,二殿下呢?要害他與你一樣沒臉嗎?”說的正是獨(dú)孤氏據(jù)理力爭,硬要給王序川一成單子,致使引出今晚非議之事。<script>chapter1();</script>